他想了想不要嚇到家裡人，就報了一個數字。
換算成人民幣，大約相當於他姐做外貿三年的利潤。
“接近200萬，人民幣吧！”
然後飯桌上安靜了兩秒。
葉慧玉的筷子停在半空中，懸在一塊紅燒肉上方，既沒有夾起來也沒有放下去。
王斌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反射著頭頂的燈光，看不清他的表情。
他媽發出了一個介於，“啊”和“哦”之間的聲音，嘴巴微微張開又合上，像是有話想說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老爸葉建國沒有說話。
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看了一眼他的兒子。
這次他喝得比剛才慢，像是在消化那個數字。
這要比他十年工資還有獎金加在一起還高了，
阿婆打破了沉默。
她把剝好的蝦放進葉展博碗裡，動作和之前一樣平穩，聲音不大，像是隨口說了一句家常話：
“賺了錢也要吃飯。
先吃飯。”
葉展博看氣氛不對，趕緊低下頭，夾起那隻蝦放進嘴裡。
蝦肉鮮甜彈牙，帶著姜蔥的香氣。
他嚼著蝦的時候，聽到阿婆又開口了。
聲音依然不大，像是自言自語，又像是專門說給他聽的：
“你阿公修了一輩子機器，沒賺過大錢。
但他每次修好一臺機器，都會高興好幾天。
他高興不是因為收了多少錢，是因為他把一個壞掉的東西修好了。
你賺錢了，你高興就好。
但你要記得，錢不是目的，把事情做好才是。”
葉展博沒有回答。
他把蝦嚥下去，然後端起碗喝了一口湯。
湯是排骨燉蘿蔔的，阿婆放的蘿蔔是自家種的，甜而多汁。
火候燉得剛好，蘿蔔己經半透明瞭，用筷子輕輕一夾就斷，入口即化，帶著排骨的肉香和白胡椒的微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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