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排檔的燈是那種最便宜的暖黃燈泡，掛在雨棚下面。
電線用膠布纏了三圈，有一截耷拉下來，被風一吹就晃，燈影在桌面上晃出一圈一圈的漣漪。
晚上十一點半，大學城後街的：“細榮豬雜粥”己經過了飯點，客人稀稀落落。
老闆細榮趴在櫃檯後面刷短影片，音量開得很大，這是因為靠近櫃檯一個西裝男一邊喝著勁酒一邊正在教人股票。
“三點判斷主力建倉”！
時不時的帶有太監色彩的聲音，在大棚子裡迴盪，極其刺耳。
尤其是他這種投了50萬，還剩下8萬塊的，他沒有發火就算好的了。
葉展博騎著小電驢來到了豬雜粥，沈教授己經坐在最裡面那張桌子了。
那張桌子是老闆細榮自己家的舊飯桌，西條腿用磚頭墊著一條，桌面上一道一道全是燙痕，白瓷碗底放上去都穩。
沈括就坐在那裡，沒穿白天那件洗得發白的深藍夾克，換了件灰色的polo衫，領口洗得起了球。
保溫杯放在手邊，旁邊還有一碗粥，沒動。
“坐。”
沈括說。
葉展博坐下。
細榮從他身後經過，用粵語喊：“阿沈，你朋友到啦？
粥我叫廚房下，豬雜新鮮嘅，今晚收市先嗰批。”
然後扭頭看見葉展博，驚訝的說道：“譁，你咪就係成日同阿沈嗰個後生仔……？
（這學生就是你吧？……
葉展博笑了一笑。
沈教授面不改色，對著葉展博道：“這位是老闆，他人不壞，就是嘴欠。”
“粥我埋單唔使講，記我賬。”
細榮擺擺手，回到櫃檯繼續看他那個西裝男講主力建倉。
粥上來了。
一大鍋豬雜粥，湯底熬得發白，豬肝切得厚薄勻淨，撒著蔥花和薑絲，還有一碟油條切成的段，一小碟鹹檸檬。
“先吃。”
沈括說，“吃完再說事。”
葉展博也不客氣，舀了一碗。
粥是熬得夠火候的，米粒全開了花，豬潤脆口，豬肝嫩，湯底帶著一絲胡椒的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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