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月的最後一天,從深圳回到羊城的沈括沈教授,走進榕樹下倉庫的時候。
他手裡拎著一個保溫杯和一個皺巴巴的帆布包。
倉庫一樓己經被改造過了。
原先那排對著投影幕布的老舊電腦桌挪到了靠牆的位置,中央騰出一塊空地,擺了十幾把摺疊椅。
許建國從舊貨市場倉庫裡翻出來的,有的椅面破了洞,有的靠背歪了,趙一鳴用膠帶纏了幾圈,勉強能用。
李浩給它們排成了兩排,還拉了一根電線,給投影儀供電。
沈括站在門口,摘下老花鏡擦了擦,環顧了一圈。
他穿了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,袖子捲到小臂,褲腳沾著一點泥。
他的目光從天花板上新裝的日光燈管掃到牆上貼的“榕樹下交易室”手寫標語,又在摺疊椅上那些歪歪扭扭的膠帶補丁上停了一瞬。
“許建國跟我說你們把舊貨市場改成了創業基地,我還不信。”
沈括把保溫杯放在桌上,聲音不大,但倉庫裡所有人都聽見了,“現在看來他說得保守了。”
趙一鳴從最後一排站起來,手裡攥著一本皺巴巴的筆記本:“沈教授,您坐第一排。”
“我坐哪都行。
你們坐吧。”
沈括把帆布包擱在腳邊,在第二排靠邊的位置坐下。
他坐下來之後先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,然後環顧西周——葉展博坐在第一排靠右,夏小可坐他旁邊,胳膊肘搭在膝蓋上,手裡握著一支筆。
周明坐在靠牆的位置,面前攤著一把螺絲刀和半個拆開的鬧鐘。
李浩坐在投影儀旁邊,筆記型電腦己經打開了,螢幕上是一張空白的文件。
葛菲菲坐在第三排,正在給筆記本畫封面。
馬麗和王豔坐在中間,王豔的肚子在寬鬆的連衣裙下顯出清晰的弧度,她一隻手放在腹側,另一隻手握著一支筆,神情認真,像是在聽一堂必修課。
“今天不講技術分析。”
沈括開口了,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用刀刻在木板上的,“技術分析你們可以在網上找到一萬種,每一種都有人靠它賺過錢。
但我今天想講的,是那些網上找不到的東西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擰開保溫杯,喝了一口茶。
然後他問了一個問題。
“你們有沒有想過,為什麼大多數人學了那麼多技術指標、看了那麼多書、參加了那麼多培訓班,最後還是虧錢?”
倉庫裡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李浩先開口了:“因為學的東西用不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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