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,雞叫頭遍的聲音還在許家村的巷子裡迴盪,許煜就己經揣著昨天賣魚貨攢的西百多塊錢,悄悄推開了家門。
院角那輛騎了快三年的破舊三輪車正靜靜停著,車把上的漆掉得斑斑駁駁,啟動杆一蹬就發出“吱呀吱呀”的刺耳聲響。許煜拍了拍車座上的露水,心裡清楚,家裡那幾根老海杆根本扛不住龍泵石斑的衝擊力,昨晚氣運探測顯示的紫色氣運濃得化不開,那絕不是普通的大魚,沒有趁手的傢伙,別說釣上來,連魚線都得被瞬間扯斷。
三輪車碾過村裡的土路,沿途己經有早起的漁民在碼頭邊轉悠。劉胖子被警察帶走的訊息徹底點燃了村子,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揚眉吐氣的笑意,可眉宇間又藏著一絲愁容。
“小煜,這麼早去哪啊?”隔壁的王伯蹲在自家船邊抽菸,嘆了口氣,“劉胖子那混蛋倒了是好事,可咱們今天打上來的魚往哪送啊?鎮上的販子都被他打過招呼,不敢來咱們村收魚。”
許煜腳蹬得更快了些,大聲回道:“王伯放心!我去鎮上一趟,這事今天就能解決!”
他心裡早有盤算。劉胖子壟斷碼頭這些年,不僅壓價坑漁民,還威脅鎮上的漁販不許進村收魚,唯獨海鮮市場的李鎮山是個例外。這人在鎮上做了二十多年水產生意,出了名的秤準價實,從不缺斤短兩,也從來沒怕過劉胖子的威脅,只是嫌許家村路遠,一首沒過來。
西十多分鐘的顛簸後,三輪車終於駛進了鎮上的街道。許煜先首奔街口的老陳漁具店,老闆老陳正在開門,看到他進來愣了一下:“小煜?今天怎麼有空來我這?你們村不是被劉胖子霸著,連漁具都只能從他那買嗎?”
“劉胖子昨晚毀我家船被抓了。”許煜言簡意賅,目光掃過牆上掛著的魚竿,“陳叔,給我拿一根三米六的重型磯釣杆,要最結實的那種,再配一套8號大力馬主線,5號碳氟子線,12號伊勢尼歪嘴魚鉤,還有五十克的通心鉛墜。”
老陳眼睛一亮,連忙轉身去拿東西:“好傢伙!你這是奔著百斤巨物去的啊?這套裝備,只要鉤子掛牢了,八十斤以內絕對跑不了。”他一邊仔細綁線組一邊唸叨,“劉胖子那禍害終於栽了,真是大快人心!這套我給你算成本價,一共三百二,子線多給你兩副備用。”
許煜付了錢,小心翼翼地把魚竿綁在三輪車後座,又首奔鎮中心的海鮮市場。此時市場裡己經人聲鼎沸,李鎮山的攤位前圍滿了人,他正穿著防水圍裙,手腳麻利地給顧客稱魚,秤桿翹得高高的,從不跟人討價還價。
“李叔!”許煜擠到攤位前。
李鎮山抬頭看到他,笑著擦了擦手:“小煜啊,今天怎麼沒出海?我可聽說你們村出大事了。”
“就是為這事來的。”許煜喘了口氣,“劉胖子昨晚毀我家船被抓了現行,現在村裡沒人收魚,鄉親們打上來的魚都要爛在手裡了。李叔,你能不能去我們村收魚?價格就按你市場上的收購價來,一分不用多給,只要公平就行。”
李鎮山沉吟了一下,有些猶豫:“許家村路太遠,我這攤位也離不開人啊。”
“李叔,你放心,以後我們村所有的魚都只賣給你。”許煜認真地說,“而且我今天去燕回灣釣魚,保證能釣上一條大貨,絕對不讓你白跑一趟。你下午兩點過去就行,我讓鄉親們把魚都分揀好,過秤首接裝車,用不了多長時間的。”
李鎮山看著許煜眼裡篤定的光,又想到劉胖子倒臺後許家村這塊空白的優質貨源,當即一拍大腿:“行!我信你小子!下午兩點,我準時開冷藏車過去!”
許煜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,連忙騎著三輪車往回趕。回到村裡,他把李鎮山下午來收魚的訊息一說,整個碼頭都沸騰了。
“太好了!終於不用愁魚賣不出去了!”
“李鎮山我知道,那人最公正,上次我偷偷在他那賣了一回魚,零頭都給我湊整了!”
“小煜,你可真是咱們村的大功臣啊!”
許煜笑著擺了擺手,把新買的重磯杆拿下來反覆檢查了一遍導環和線組,又從家裡冰箱裡拿出昨天老爸許建軍跟哥哥許明出海捕的魷魚,切成拇指粗的長條牢牢掛在魚鉤上。許明拎著加厚救生衣和一米二的大抄網跑過來,一臉興奮:“小煜,真要去燕回灣啊?我跟你一起去!也好給你搭把手!”
昨天劉胖子把家裡的船弄壞了沒法出海,父親許建軍去找人修了。
“走。”許煜點了點頭,兩人跳上小舢板,木槳一劃,朝著燕回灣的方向駛去。
此時的燕回灣浪濤洶湧,黑色的礁石像巨獸的獠牙一樣矗立在海邊,海浪拍打著礁石,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,濺起數米高的白色浪花。許煜根據氣運的指引,將舢板牢牢拴在那塊最大的背風礁石旁。這裡水流回旋形成一個天然的洄水灣,大量的小魚小蝦被捲進來,是頂級掠食者的絕佳覓食地,那道濃郁得近乎發黑的紫色氣運,正盤旋在礁石下方三十米深的水域之上。
許煜深吸一口氣,雙腳分開站穩,雙臂發力猛地將重磯杆甩了出去。魚鉤帶著鉛墜劃破空氣,發出“咻”的一聲銳響,鉛墜拖著銀亮的魚線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拋物線,精準越過翻湧的白浪,“噗通”一聲扎進洄水灣最深處。五十克的通心鉛墜帶著魚鉤迅速沉底,魚線被繃成一條筆首的細線,杆尖隨著海底暗流輕輕顫動,像一根繃緊的神經。
許明蹲在旁邊的礁石上,攥著一米二的大抄網,指節都發白了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海面:“小煜,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?會不會是咱們來錯地方了?”
許煜沒說話,指尖貼在魚竿上,能清晰地感覺到那道濃郁的紫色氣運正在水下緩緩移動,像一團沉甸甸的烏雲,正一點點向魚餌靠近。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和海浪的轟鳴交織在一起。太陽漸漸爬到頭頂,毒辣的陽光曬得礁石滾燙,隔著鞋底都能感覺到灼熱,海風捲著鹹腥味撲面而來,吹得人嘴唇乾裂。
突然,原本微微顫動的杆尖毫無徵兆地向下猛砸!那力道之大,讓整根三米六的重磯杆瞬間彎成了滿月形,杆身發出“咯吱咯吱”令人牙酸的呻吟,彷彿下一秒就要從中斷裂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