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海邊的漁村就醒了。鹹腥的海風穿過窗欞，帶著清晨特有的涼意，吹進許煜的房間。
他幾乎是和公雞打鳴同時睜開的眼睛。昨晚睡得格外踏實，西千多塊錢壓在抽屜底下，沉甸甸的，也把他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落了地。但他清楚，這只是開始。
穿好衣服出門時，廚房裡己經飄出了米粥的香氣。王桂蘭正站在灶臺前忙碌，李秀蓮抱著剛醒的小宇在一旁燒火，灶膛裡的火光映得兩人臉上暖融融的。
“醒啦？快去洗手，早飯馬上就好。”王桂蘭回頭看見他，臉上立刻堆起了笑容，語氣是從未有過的溫柔。換做以前，她準會劈頭蓋臉罵他一句“太陽都曬屁股了才起”。
許煜笑了笑，走到井邊打了盆涼水洗臉。冰涼的水潑在臉上，瞬間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。
這時，許建軍和許明也扛著漁網從屋裡走了出來。兩人精神頭都很好，昨天的驚魂和疲憊早己被賺錢的喜悅衝散。
“爹，哥，今天還出海嗎？”許煜擦著臉問道。
“出啊，怎麼不出。”許明把漁網往肩上緊了緊，笑著說，“昨天運氣好，今天說不定還能再碰著一網好貨。”
許建軍點了點頭：“趁著這幾天風浪小，多跑幾趟。不過你要是累了，就在家歇著吧。”經過昨天的事，他對這個小兒子徹底改觀了，說話也帶著商量的語氣。
“我就不去了。”許煜搖了搖頭，“我想去海邊焦石區轉轉，看看退潮後有沒有什麼好東西。”
王桂蘭端著粥從廚房出來，聞言連忙說道：“那地方滑得很，你小心點。別往深了去，漲潮了趕緊回來。”雖然還是叮囑，但語氣裡滿是關心，沒有了往日的呵斥。
“知道了媽。”許煜接過碗，大口喝起了粥。
早飯吃得很快。吃完飯，許建軍和許明揹著漁具往碼頭走去，許煜則回屋拿了早就準備好的東西——一根兩米多長的塑膠軟管，兩個大號的塑膠水桶，還有一個網兜。這些都是昨晚他趁家人不注意，從雜物房裡翻出來的。
出門時，王桂蘭又塞給他兩個白麵饅頭：“拿著，餓了墊墊肚子。早點回來，中午給你做魚吃。”
“嗯。”許煜接過饅頭，揣進兜裡，轉身朝著海邊的方向走去。
清晨的海邊空無一人，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，單調而有節奏。太陽還沒完全升起來，天邊泛著淡淡的魚肚白，海面上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，像仙境一樣。
許煜沿著海岸線一路往東走，腳下的沙灘被露水打溼，踩上去軟軟的。走了大約二十分鐘，眼前出現了一片黑壓壓的焦石區。這裡的礁石都是深黑色的，表面坑坑窪窪，佈滿了牡蠣殼和青苔，退潮後留下了大大小小無數個水坑。
按照氣運探測的提示，驚喜就在靠近海邊的第三個水坑裡。
許煜小心翼翼地踩著礁石往前走，腳下時不時打滑。他走得很慢，眼睛仔細地數著水坑。第一個，第二個……很快，他就找到了第三個水坑。
這個水坑比周圍的都要大一些，大約有半間屋子那麼大，水深沒過膝蓋。水面平靜得像一面鏡子，倒映著灰濛濛的天空。從表面看，和其他水坑沒什麼兩樣，根本看不出裡面藏著什麼寶貝。
但許煜相信自己的能力。昨天的老鼠斑和躲過風浪的經歷，己經充分證明了氣運探測的準確性。
他放下手裡的工具，先圍著水坑轉了一圈，觀察了一下地形。水坑的底部是凹凸不平的礁石，邊緣有一道淺淺的凹槽，正好可以用來排水。
接下來就是最關鍵的一步——用負壓法抽水。
這種方法不用費力氣一桶一桶地舀，利用大氣壓的原理，就能把坑裡的水自動抽出來，省時又省力。在後世，很多趕海人都喜歡用這種方法抽大水坑。
許煜拿起塑膠軟管，先把一端放進水坑裡，確保管口完全浸沒在水中。然後他拿起另一端，用嘴含住，用力一吸。
“咕嚕咕嚕……”管子裡立刻充滿了水。他趕緊用大拇指緊緊按住管口，不讓水倒流回去。然後迅速把這一端放低，垂到水坑外面的凹槽裡，鬆開了大拇指。
“譁——”
幾乎是瞬間，一股水流從管子裡噴湧而出，源源不斷地流進了凹槽裡，順著礁石的縫隙流進了大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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