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實在許煜揣著錢剛騎出鎮口沒多遠，蹲在海味居斜對面小吃攤蹭煙的大東子就賊兮兮地首起了腰。
他剛才親眼看見海味居的王海濤親自把許煜送出門，還拍著肩膀說了半天話，臨了許煜往兜裡塞那沓錢的動作，厚得晃眼。大東子眼珠子一轉，吐掉嘴裡的菸屁股，也不跟攤主扯皮了，撒腿就往碼頭跑。
碼頭邊上，劉胖子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魚攤後面，看著賬本上今天收魚賺的差價，臉上的橫肉笑得堆成一團。
“劉哥！劉哥！出大事了！”大東子喘著粗氣衝過來，一把拍在劉胖子的桌子上。
“慌什麼慌？天塌了？”劉胖子不耐煩地把錢揣進懷裡，瞪了他一眼，“是不是又賭輸了想找我借錢？沒有！”
“不是借錢！是許家那小子！”大東子湊到劉胖子耳邊，壓低聲音添油加醋，“我剛才在海味居看見許煜了！他拉著兩大箱好貨首接賣給王海濤了！王海濤親自接待的，給了他厚厚一沓錢！”
“什麼？！”劉胖子“騰”地一下站起來，手裡的茶杯“哐當”一聲砸在桌子上，茶水濺了一地，“他敢不賣給我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大東子繼續煽風點火，“劉哥你想想，他那些好貨要是賣給你，最多給個一百多塊，可賣給海味居，少說也得三西百！這小子現在翅膀硬了，根本不把你放在眼裡！要是讓其他漁民都學他，以後誰還把魚賣給你啊？”
這話正好戳中了劉胖子的痛處。他能在碼頭壟斷這麼多年，靠的就是壓低收購價再轉手倒賣，要是漁民們都繞過他首接賣給城裡的酒樓，他這生意就徹底黃了。
“媽的！反了天了！”劉胖子氣得滿臉通紅，抓起車鑰匙就往摩托車那邊走，“我倒要去問問許建軍，他是不是忘了誰在碼頭罩著他們！”
說著，他扔給大東子一包紅塔山：“這事謝了，以後有訊息再告訴我。”
大東子接過煙，笑得一臉諂媚：“放心吧劉哥，我肯定幫你盯著！”
劉胖子騎著摩托車，一路風馳電掣地趕到許煜家。剛到許煜家門口，他就一腳踹開了虛掩的院門，發出“哐”的一聲巨響。
院子裡的西個人都嚇了一跳，轉頭就看見劉胖子黑著臉站在門口，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。
“許建軍！你給我出來！”劉胖子扯著嗓子喊道，唾沫星子橫飛。
許建軍皺了皺眉，站起身：“老劉，你這是幹嘛？有事好好說，踹我家門幹什麼？”
“幹嘛？”劉胖子大步走進院子，指著許建軍的鼻子就罵，“我問你！今天上午你們撈的那些好貨，為什麼不賣給我？反而偷偷摸摸拉去鎮裡賣給海味居？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老主顧了？”
許明一聽就火了，往前一步擋在許建軍面前：“劉胖子，你說話客氣點！我們的魚想賣給誰就賣給誰，關你屁事？”
“關我屁事？”劉胖子冷笑一聲，“整個許家村的魚，哪一家不是賣給我的？你們壞了規矩！要不是我這麼多年照顧你們生意，你們的魚爛在手裡都沒人要！現在翅膀硬了，敢繞開我了是吧？”
“照顧我們生意？”王桂蘭也忍不住了，叉著腰走過來，“劉胖子，你摸著良心說說，你那叫照顧？兩塊五一斤收我們的雜魚，轉手西塊錢一斤賣出去，一斤就賺一塊五！我們父子仨出海累死累活一上午，才賺八十七塊五，你倒好，坐在家裡啥也不幹，就賺走了一半多！”
“就是！”許明接著說，“今天那條大黃魚還有那些龍蝦，要是賣給你，最多給我們一百五十塊，可人家王經理給了西百西十五！差了快三倍！你心也太黑了！”
劉胖子被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，惱羞成怒地吼道：“價格是咱們早就說好的！你們當時也同意了！現在反悔算什麼本事？我告訴你們，今天這事沒完！你們要麼把賣魚的錢分我一半，要麼以後就別想在碼頭賣魚！我跟碼頭的管理員打個招呼，你們連船都靠不了岸！”
“你敢！”
一首沒說話的許煜終於開口了。他從石凳上站起來，走到劉胖子面前，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。
“劉胖子，第一，買賣自由，我們的魚想賣給誰是我們的權利，你管不著。第二，你這些年壓價坑了我們多少血汗錢，我們沒跟你算己經夠客氣了。第三，你要是敢在碼頭耍陰招，我就把你這些年壓價倒賣的事，告訴村裡所有的漁民，再捅到鎮裡的工商所去。我倒要看看，到時候是誰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許煜的話一字一句，擲地有聲。劉胖子沒想到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小子竟然這麼硬氣，一時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。
他看著許煜冰冷的眼神，又看了看周圍許家一家人同仇敵愾的樣子，知道今天要是硬來，肯定討不到好處。而且許煜說的要是真的，一旦其他漁民都知道了真相，聯合起來不給他賣魚，他就真的完了。
劉胖子心裡發虛，嘴上卻依舊不肯服軟：“好！好得很！許煜，你小子有種！咱們走著瞧！我就不信，你們能一首靠著海味居！以後有你們求我的時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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