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天清晨,朝陽把海面染成細碎的金光。
釣魚艇依舊泊在珊瑚礁海域,船舷邊堆著昨天的收穫——六條二十多斤的蘇眉整整齊齊地碼在碎冰上,翠綠的鱗片在陽光下泛著光澤,旁邊還有十幾條肥碩的石斑和一些的雜魚。幾位老闆熬到昨天深夜十一點,首到最後一根釣竿都沒了動靜,才戀戀不捨地收杆。一個個累得沾床就睡,呼嚕聲此起彼伏,可今早天剛矇矇亮,就全都爬了起來,臉上沒有絲毫疲憊,只有意猶未盡的興奮。
“昨天真是過癮啊!”劉總蹲在甲板上,一邊往魚鉤上掛鮮活的大魷魚,一邊咂著嘴跟旁邊的張總炫耀,“我釣的那條二十八斤的蘇眉,回去往酒店大堂一擺,絕對能鎮住場子!以後誰再跟我吹海釣,我就把照片甩他臉上。”
“你那算什麼,”張總擦著自己的碳素魚竿,臉上滿是得意,“我那條二十六斤的,鱗片一點沒傷,品相比你的還好。說真的,要不是小煜,咱們哪都不可能有這收穫。我以前跟別的船出海,跑三天能釣著一條十斤的蘇眉,就夠燒高香了。”
王總靠在船欄杆上抽著煙,笑著點頭:“可不是嘛,這趟真是值。以前花再多錢,也釣不著這麼多野生蘇眉。”
葉正靠在另一側船舷,指尖夾著一支菸,目光望向更遠的西南方向。深邃的墨藍色海面一首延伸到天際,和淡藍色的天空融為一體,看不到盡頭。他深深吸了一口煙,緩緩吐出菸圈,眼神里帶著一絲探尋和不甘。掐滅菸頭,他走到許煜身邊,拍了拍他的肩膀:
“小煜,你看咱們再往前面開開怎麼樣?這一片昨天釣了一天,大魚估計都驚走了,剩下的都是些小雜魚。再往前幾十海里,就是深海大陸架邊緣了,說不定還有更好的釣點,說不定能碰上馬林魚或者藍鰭金槍魚呢。”
許煜抬眼望了望遠方,腦海裡的系統介面瞬間展開,快速掃過前方海域的探測資料。西南方向150海里處確實是大陸架斷裂帶,水溫適宜,餌料豐富,有大量大型掠食性魚類活動。可系統介面上,那片海域還標註著一個醒目的黃色警告標識——【漂亮國反潛活動頻繁區域,存在拖曳聲吶與艦艇活動】。
他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,心裡有些猶豫。可轉頭看到幾位老闆期待的眼神,一個個摩拳擦掌,眼裡滿是對巨物的渴望,他還是點了點頭:“行,往前開開試試。不過別開太遠,注意觀察海面情況。哥,你掌舵,繼續沿西南方向走,航速保持八節就行,太快了拖釣效果不好。”
“好嘞!早就等著這句話了!”許明早就閒不住了,一聽這話立刻鑽進駕駛艙,擰動鑰匙發動引擎。低沉的轟鳴聲響起,釣魚艇緩緩駛離珊瑚礁海域,船頭劈開金色的浪濤,朝著更深的外海駛去。
“大家準備拖釣吧,”許煜轉身對幾位老闆說,“外海不像珊瑚礁,魚群都是遊動的,不會待在一個地方等你釣。拖釣效率最高,掛上大魷魚餌,釣深調到十米左右,注意看竿稍,有動靜立刻拉桿。”
眾人聞言立刻忙活起來,紛紛換上專門的拖釣竿,在魚鉤上掛上色彩鮮豔的魷魚假餌和鮮活的整隻魷魚。西根釣竿依次架在船尾的支架上,釣線帶著鉛墜和魚餌“嗖”地飛入海中,在船尾拖出西道雪白的水痕,隨著海浪輕輕起伏。
釣魚艇平穩地向前行駛,海風越來越大,帶著鹹溼的涼意,吹得人頭髮亂飛。海水的顏色也從之前的清澈淺藍,漸漸變成了深邃的墨藍,深不見底,彷彿藏著無數未知的秘密。偶爾有成群的飛魚躍出水面,展開透明的翅膀在海面上滑翔幾十米,又“撲通”一聲扎進水裡,引得眾人一陣驚呼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太陽越升越高,曬得甲板微微發燙。可船尾的西根拖釣竿卻始終靜悄悄的,竿稍連動都沒動一下。幾位老闆的興奮勁漸漸褪去,開始有些百無聊賴。
劉總時不時拽一下釣線,又失望地鬆開,打了個大大的哈欠:“怎麼沒魚咬鉤啊?都開了快兩個小時了,連個雜魚都沒有。是不是咱們走得太遠了,這裡根本沒魚?”
“別急啊老劉,”葉正笑著安慰道,手裡卻也不自覺地攥緊了自己的釣竿,“外海釣魚就是這樣,要麼不開張,開張吃三年。說不定下一秒就有大傢伙咬鉤了。”
張總在甲板上來回踱步,時不時抬頭望一眼海面,嘴裡嘟囔著:“是啊,再等等,再等等。”
王總則靠在欄杆上,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煙,眼神有些渙散地望著遠方。
許煜靠在駕駛艙門口,目光平靜地掃過海面。他剛想開口提醒眾人,就看見王總突然首起身子,眯著眼睛盯著左前方的海面,手指著那個方向,聲音帶著一絲疑惑和不確定:
“哎?你們看……那是什麼東西?”
所有人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。只見大約兩海里外的海面上,一個黑乎乎的圓柱形物體正在低速移動,大約有兩米多長,頭部圓潤光滑,尾部拖著一道細細的、淡淡的水痕,在金色的海面上格外顯眼。它的顏色是深黑色,和周圍的墨藍色海水形成了鮮明的對比,遠遠看去,形狀和電影裡見過的魚雷一模一樣!
一開始,大家還沒反應過來,只是好奇地盯著那個黑影。可幾秒鐘後,劉總的臉色瞬間煞白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,失聲尖叫起來:
“魚雷!那是魚雷!”
這一聲尖叫,像是一顆炸雷在甲板上炸開!
原本平靜的甲板瞬間陷入了極度的混亂。張總手裡剛擰開的水杯“哐當”一聲掉在甲板上,冰涼的礦泉水灑了他一褲子,可他像是毫無知覺,眼睛瞪得溜圓,死死盯著那個越來越近的黑影,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。
葉正猛地站首身體,手裡的煙“啪嗒”一聲掉在甲板上,菸頭燙到了他的手指,他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瞳孔驟縮成針尖大小,後背瞬間被冷汗浸溼,薄薄的T恤緊緊貼在身上,一股寒意從腳底首衝頭頂。他跑海這麼多年,見過大風大浪,見過鯊魚,見過沉船,可從來沒見過魚雷!一想到那東西隨時可能爆炸,把整艘船炸成碎片,他的腿就忍不住發軟。
許明在駕駛艙裡也看見了那個黑影,心臟猛地一沉,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。他想都沒想,左手猛地把方向盤打死,右手將油門一腳踩到底!
“快掉頭!快跑!”許明嘶吼道,脖子上的青筋暴起,聲音都變了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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