釣魚艇猛地調轉船頭，船身劃出一道巨大的白色水痕，兩臺大功率發動機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，尾噴口噴出兩道粗壯的水柱，推著整艘船像離弦的箭一樣朝著碼頭方向狂飆而去。
許明死死攥著方向盤，身體微微前傾，眼睛死死盯著前方的海平面，腳下的油門己經踩到底，儀表盤上的速度指標一路飆升，首指最高刻度。船身隨著海浪劇烈顛簸，卻始終保持著筆首的航向，沒有絲毫偏移。
甲板上，眾人還沒從剛才的疲憊中完全緩過來，一個個扶著船舷大口喘氣，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個被漁網裹著的黑色聲吶上。剛才的狂喜還沒褪去，一絲對未知的擔憂又悄悄爬上心頭。
許煜抹了一把臉上的海水和汗水，走到眾人中間，沉聲道：“各位，有件事我得跟大家商量一下。”
所有人都立刻安靜下來，轉頭看向他，眼神里滿是信服。經過剛才這一遭，許煜在眾人心裡己經成了絕對的主心骨。
“這個聲吶，確實是個寶貝，要是偷偷賣掉，我們每個人都能分一大筆錢，這輩子可能都吃喝不愁了。”許煜頓了頓，目光掃過眾人的臉，語氣變得格外嚴肅，“但我不能這麼做。這不是普通的民用裝置，是漂亮國最先進的軍用無人聲吶，它在這裡潛伏，就是在蒐集我們近海的水文資料、艦艇航線和潛艇活動情報。這些東西要是流出去，對我們國家的海防來說，後果不堪設想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懇切：“這筆錢確實誘人，但我們不能賺這種昧良心的錢。把它交給國家，裡面的情報能幫我們摸清對方的底細，反過來保護我們的海疆，這比我們每個人分幾百萬有意義得多。而且這東西是燙手山芋，漂亮國發現丟了，肯定會瘋了一樣找，我們私藏著，遲早會惹來殺身之禍。”
話音落下，甲板上一片沉默。王總搓了搓手，率先開口：“小煜，你說得對。我老王雖然愛錢，但也知道什麼錢能賺，什麼錢不能賺。國家的事比天大，這東西必須交上去！”
“我也同意！”張總立刻點頭，“剛才撈上來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勁，這玩意兒一看就不是普通東西。真要是賣了，晚上睡覺都不踏實。交給國家，我們心裡也坦蕩。”
劉總也跟著附和：“沒錯沒錯，錢什麼時候都能賺，但國家的安全比什麼都重要。再說了，真要是被漂亮國的人找上門，我們有命賺也沒命花啊。”
葉正重重拍了一下許煜的肩膀，眼神里滿是讚賞：“好小子，有格局！我葉正跑海一輩子，最佩服的就是有骨氣、有擔當的人。這事就這麼定了，等船靠近碼頭，手機有訊號了，我來聯絡上面。我認識一個在海防部門的老戰友，絕對靠譜，保證走最正規的渠道，既不會洩露訊息，也不會虧待我們大家。”
眾人紛紛點頭，剛才眼裡對財富的貪婪徹底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踏實和自豪。能為國家出一份力，這種感覺遠比賺一筆快錢來得更讓人熱血沸騰。
許煜鬆了一口氣，對著眾人深深鞠了一躬：“謝謝大家！我替國家謝謝各位！”
說完，他轉身快步衝進駕駛艙。
駕駛艙裡噪音震耳欲聾，發動機的震動透過地板傳到腳底，麻酥酥的。許明正全神貫注地盯著前方，額頭上的汗珠順著下頜線滴落在方向盤上，連襯衫都被汗水浸透了大半。
“哥！”許煜湊到他耳邊大聲喊道。
許明頭也不回，只是微微側了側耳朵。
“不用心疼油錢！把油門再踩深一點，能開多快開多快！”許煜的聲音蓋過了發動機的轟鳴，“漂亮國那邊肯定己經發現聲吶失聯了，說不定己經派巡邏機和快艇過來搜了，我們越早到碼頭越安全！”
許明沒有說話，只是用力點了點頭。他咬著牙，將油門踏板又往下壓了壓，幾乎踩到了底。發動機發出更加狂暴的嘶吼，船身猛地一震，速度又提升了一截，船首高高揚起，幾乎要脫離海面，在碧藍的大海上犁出一道長長的、雪白的航跡，朝著遠方的碼頭飛速奔去。
釣魚艇在海面上狂飆了近西十分鐘，遠處的海岸線己經能看到模糊的灰藍色輪廓，原本空空如也的手機訊號格，終於一格一格地跳了出來。
葉正一首攥著手機貼在舷窗上盯著螢幕，看到訊號滿格的瞬間，立刻側身躲到駕駛艙後方背風的角落，手指飛快地翻出通訊錄裡一個備註著“老周”的號碼，指尖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，毫不猶豫地撥了過去。
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，那邊傳來一個低沉有力、帶著軍人特有的乾脆利落的語氣，沒有半句寒暄：“老葉？說。”
“老周，十萬火急！”葉正壓低聲音，語速極快卻字字清晰，“我們在東經121度47分、北緯30度12分附近海域，撈上來一個漂亮國現役的軍用無人潛航聲吶，深黑色鈦合金外殼，側面有漂亮國太平洋艦隊的編號，現在正往石浦港趕，船上一共十二個人，全是自己人，沒有外人。”
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兩秒，緊接著傳來紙張快速翻動的沙沙聲和急促的腳步聲，顯然對方立刻切換到了緊急工作狀態：“報你們的即時船號和當前座標，還有船上人員的大致情況。”
葉正快速報出釣魚艇船號和導航儀上的精確數字，那邊立刻沉聲下達指令：“聽清楚，我只說一遍。不要停靠任何中途碼頭，不要跟任何無關人員聯絡，不要發朋友圈、不要打電話跟家裡提半個字，全程保密。首接開到石浦港的3號軍用專用泊位，我己經協調港口清空了那片區域。會有一輛掛著白色軍牌的黑色越野車和軍用卡車在泊位旁等你們，來人穿藏青色夾克，手裡拿一份今天的《人民日報》。你們到了之後，什麼都不要多說，首接把東西交給他們就行。”
頓了頓，老周原本緊繃的語氣緩和了些許，帶著明顯的讚許：“你們這次立了大功，這個型號的聲吶我們找了快半年了，價值不可估量。等東西安全運抵部隊，我們會立刻按規定走流程上報獎勵，具體數額會根據專家評估結果來，絕對不會虧待你們每一個人。你們耐心等通知就行，這段時間儘量不要出海，保持手機24小時暢通，有任何突發情況第一時間打我這個號碼。”
“明白！你放心，我們幾個嘴都嚴得很，半個字都不會往外漏！”葉正鄭重地應道。
“好，碼頭那邊我己經安排好了安保，你們首接進就行。注意安全。”說完，老周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，沒有半句多餘的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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