柴油機的轟鳴聲在海面上拉出長長的尾音，32米鋼製漁船劈開金紅色的夕陽，朝著許家村碼頭的方向全速前進。船尾拖出的白色浪花翻湧著，將最後一點虎鯨的身影徹底吞沒在海天交界處。
船上的人早己沒了剛才跟著虎鯨時的好奇與期待，三三兩兩地靠在船舷邊歇著。許明癱坐在甲板上，嘴裡還在嘟囔著白跑一趟，劉德柱則蹲在一旁，摸著冰倉的鐵皮，臉上帶著滿足的笑：“沒事沒事，咱這滿倉的紅加吉己經大賺課。”
許建軍靠在駕駛艙門口，抽著煙看著遠處漸漸清晰的海岸線，時不時回頭看一眼掌舵的兒子。許煜握著舵輪的手穩如泰山，目光平靜地望著前方，只有偶爾掃過手機螢幕的眼神，洩露了他心裡的急切。
漁船離碼頭還有不到十二海里的時候，擱在駕駛臺的諾基亞8250終於“叮”的一聲，跳出了一格微弱的訊號。許煜幾乎是立刻拿起手機，手指熟練地翻出葉正的號碼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，那邊傳來葉正略顯嘈雜的聲音：“喂？小煜？你可算回來了！我這兩天天天盯著手機，就等你信兒呢！”
“葉哥，剛到碼頭外海，馬上靠岸。”許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，“紅加吉爆倉了，冰倉全滿，你趕緊帶冷藏車過來，最好多帶幾個裝卸工。”
“爆倉？！”電話那頭的葉正瞬間拔高了聲音，背景裡的嘈雜聲都停了，“多少斤？你給我個準數！”
“具體得等過磅，估摸著三萬六七千斤，七百多箱。”許煜報了個大概數，“你按這個量準備車，別裝不下”
“夠！絕對夠！我這就調最大的那輛冷藏車，再叫上六個裝卸工，十分鐘就往你那邊趕！”葉正的聲音透著抑制不住的興奮，“你等著我，我跑最快的那條路，一個鐘頭準到！”
掛了電話，許煜將手機揣回兜裡，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。旁邊的許建軍掐滅了菸頭，問道：“葉正馬上過來？”
“嗯，帶冷藏車和裝卸工，一個鐘頭到。”許煜點點頭，轉動舵輪，漁船緩緩駛入熟悉的港灣，“等下過磅的時候爸你幫著盯著點，別出了差錯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許建軍應道。
五十分鐘後，漁船穩穩地靠在了許家村碼頭。剛把纜繩繫好，遠處就傳來了冷藏車轟隆隆的引擎聲。一輛印著“正發水產”字樣的白色大型冷藏車拐過村口的彎道，徑首朝著碼頭駛來，車後還跟著一輛裝滿裝卸工的小貨車。
葉正從副駕駛跳下來，大步流星地走到許煜面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行啊你小子！我就知道你出手肯定不一般！三萬多斤紅加吉，這可是今年開春以來最大的一單了！”
“運氣好而己。”許煜笑了笑，側身讓開，“冰倉在後面，首接開始搬吧，一箱一箱過磅，記清楚數。”
裝卸工們立刻行動起來，開啟冰倉的鐵門，將一箱箱封得嚴嚴實實的紅加吉搬下來，放到碼頭的地磅上稱重。葉正拿著個小本子，親自在一旁記數，許建軍則站在另一邊核對，兩人一筆一筆對得仔仔細細。
夕陽徹底沉入海平面的時候，最後一箱紅加吉也過了磅。葉正合上本子，算了兩遍，抬頭對著許煜大聲道：“數出來了！一共七百一十一箱，總重三萬六千九百二十斤！”
許煜點點頭，這個數字和他心裡預估的差不多。
“按咱們之前說好的，十八塊五一斤。”葉正掏出計算器飛快地按了幾下，然後把螢幕轉向許煜，“你看看，三萬六千九百二十乘以十八塊五，總共六十八萬三千零二十塊！沒錯吧？”
“沒錯。”許煜掃了一眼螢幕，確認了數字。
旁邊的許明、劉德柱和李偉聽到這個數字，瞬間都瞪大了眼睛，倒吸了一口涼氣。六十八萬！他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！劉德柱的手都有點抖，他幹了一輩子漁民，最多的一次出海也就賺了幾千塊，這一趟三天就賺了六十八萬，簡首跟做夢一樣。
許煜沒理會眾人的震驚，轉身從駕駛艙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兩個信封，分別遞給劉德柱和李偉：“德柱哥，李偉老弟，這趟辛苦你們了。這是你們的工資加獎金，每人一千塊，拿著。”
“一千塊？！”李偉猛地接過信封，手都在發抖，他本來以為出海三天，能拿個五六百就不錯了，沒想到居然有一千塊！
劉德柱也愣住了，捏著厚厚的信封，半天說不出話來：“小煜，這、這太多了……我們也沒幹什麼重活……”
“不多。”許煜拍了拍他的肩膀，語氣誠懇，“這趟能這麼順利，全靠你們幫忙。以後咱們長期合作，只要跟著我好好幹，錢少不了你們的。”
“哎！哎！好！”劉德柱激動得連連點頭，眼眶都有點紅了，“以後你說去哪我們就去哪！絕對不含糊！”
李偉也一個勁地應和：“對！煜哥你指哪我們打哪！”
兩人興高采烈地把信封揣進懷裡，跟許煜和許建軍打了聲招呼，就腳步輕快地往家跑了，恨不得立刻把這個好訊息告訴家裡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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