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8章 轉而出海晚飯的熱氣漸漸散去，王桂蘭和李秀蓮在廚房叮叮噹噹地收拾碗筷，許建軍坐在堂屋那張磨得發亮的竹椅上，就著昏黃的白熾燈泡抽著煙，菸圈一圈圈往上飄，在燈泡周圍暈開淡淡的白霧。
“爸，我都打聽好了！”許明蹲在旁邊的小馬紮上，手裡拿著根樹枝在地上劃來劃去，興奮地比劃著，“60米的船，光甲板就比咱們現在這艘寬一倍！到時候我要在駕駛艙旁邊裝個大彩電，晚上在海上漂著還能看球賽。再弄個大冰箱，裝滿啤酒和滷味，幹活累了就喝兩口！”
“就知道享受！”許建軍瞪了他一眼，卻也沒真生氣，嘴角不自覺地往上揚，“先把錢賺到手再說。這次能賺這麼多，全靠小煜有本事，以後都聽他的。”
許煜靠在門框上，看著父子倆憧憬未來的樣子，嘴角也露出一抹淺笑。連日來的奔波和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捕撈，讓他的骨頭縫裡都透著酸累。他沒多摻和他們的討論，跟廚房裡的母親和嫂子打了聲招呼，便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。
他脫掉沾著海水鹹味的外套，隨手搭在椅背上，然後重重地往床上一躺。後背陷進曬了一天。帶著陽光味道的鬆軟棉被裡，緊繃了好幾天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，濃濃的倦意如同潮水般湧了上來。
他閉著眼，腦子裡卻還在轉著明天的事。從32米到60米，不只是船的長度翻了一倍，更是他們家從只能在近海打轉的小漁民，邁向能闖蕩遠海的專業捕撈隊的第一步。他在心裡默默過著明天要問造船廠的幾個關鍵問題：船體鋼板的厚度必須達到12毫米以上，發動機馬力不能低於800匹，冷凍艙的容量至少要能裝50噸貨，還要有獨立的活魚艙......
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，腦子裡突然“咯噔”一下。
差點忘了每日的氣運探測！
許煜猛地睜開眼，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間變得清明。他心念一動，只有他能看到的淡藍色系統介面無聲地浮現在眼前，泛著柔和的光芒。
【每日海域氣運探測】
【今日氣運：已過期】
【明日氣運：紅色（大豐收）】
【精準漁情預警：明日上午9：00，外海120海里處，發現大規模鬥鯧魚群，魚群密度極高，單體重量普遍在2-5斤，預估可捕獲量4萬斤以上，無大型危險生物，建議優先前往捕撈。】
紅色氣運！
許煜的心臟猛地一跳，瞬間睡意全無，整個人從床上彈坐了起來。他死死地盯著系統介面上的那行字，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。
鬥鯧！那可是海魚裡的頂級硬通貨！
普通的白鯧批發價也就五六塊錢一斤，而鬥鯧因為肉質細嫩。味道鮮美，市場批發價常年穩定在十五塊錢以上，個頭大的甚至能賣到二十多塊一斤。系統說這魚群有4萬斤打底，就算按最低的十五塊一斤算，這一趟下來就是整整六十萬！
而且紅色氣運代表著絕對的順風順水，不會遇到惡劣天氣，不會有漁網破損，甚至連漁獲的品質都會比平時更好。這種天上掉餡餅的機會，錯過了真的要拍大腿後悔半年。
訂船可以緩一天，甚至緩一個星期都沒關係，但魚群是流動的，明天上午九點準時出現在那裡，過了那個時間點，就不知道游到哪裡去了。
他沒有絲毫猶豫，“騰”地一下從床上翻身下來，連拖鞋都沒穿好，抓過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往門外衝。
堂屋裡，許明還在唾沫橫飛地跟許建軍說著新船要怎麼裝修，連衛生間要裝熱水器都想到了。見許煜臉色通紅。急匆匆地跑出來，他頓時愣住了，手裡的樹枝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：“小煜，咋了這是？著火了還是咋地？”
“哥，別說明天看船的事了，黃了。”許煜語速極快，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果斷，“你現在立刻騎摩托車去通知德柱哥和李偉，讓他們明天凌晨三點，準時到碼頭集合，咱們出海。”
“啥？出海？”許明一下子從馬紮上蹦了起來，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，“不是說好了明天一早去市裡訂船嗎？怎麼突然又要出海了？”
“訂船晚一天死不了人。”許煜拍了拍他的胳膊，力道不輕不重，卻帶著讓人信服的力量，“別問那麼多，趕緊去，越快越好。讓他們倆帶上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，這次可能要在海上待一天一夜。記住，就說我探到訊息有好貨，別的什麼都別說，嘴嚴點。”
“行！我這就去！”許明雖然滿肚子疑問，但這段時間許煜的判斷從來沒有錯過，他對這個弟弟已經是絕對的信任。他二話不說，抓起牆上掛著的摩托車鑰匙就往外跑，院子裡很快傳來了摩托車“突突突”的轟鳴聲，由近及遠，消失在夜色裡。
許煜轉身走到堂屋的八仙桌旁，拿起放在上面的諾基亞手機。按鍵被磨得有些發亮，他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按動，撥通了鎮上加油站張師傅的電話。
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，那邊傳來張師傅含糊不清的聲音，帶著剛被吵醒的鼻音：“喂？誰啊？大半夜的打電話。”
“張師傅，我是許家村的許煜。”許煜開門見山，沒有半句廢話，“麻煩你今晚10點之前，送一車柴油到許家村碼頭，全部加在我那艘32米的鋼船裡。到了提前給我打電話，我帶著錢在碼頭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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