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齊心協力經過整整六個小時的全速航行,船舷外的海水早已從近海的渾黃變成了深邃的墨藍,浪頭也比來時大了不少,一下下拍打著船身,發出沉悶的“咚咚”聲。
“煜子,導航顯示到地方了!”許明盯著儀表盤上的GPS,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顫抖,“正好132海里,前面就是礁石區了!”
許煜快步走到駕駛臺邊,抬頭朝前方望去。暮色四合中,隱約能看到海面上露出幾處黑黢黢的礁石尖頂,海浪撞上去,濺起數米高的白色水花,發出震耳的轟鳴。這裡水流湍急,海底暗礁密佈,是普通漁民絕不敢輕易涉足的死亡海域,卻恰恰是東星斑這類頂級石斑魚的天然巢穴。
“沒錯,就是這裡。”許煜放下望遠鏡,眼神銳利如鷹,“哥,把船速降到最慢,沿著礁石邊緣繞圈,保持勻速,千萬別快了。爸,開始穿餌!德柱哥,你負責整理放出去的線組,絕對不能讓它打結。李偉,你給爸打下手,遞蝦遞剪子,順便盯著浮球,有問題立刻喊。”
“好!”五個人異口同聲,聲音裡都帶著一絲緊張的亢奮。
許建軍搬過那個打氧的餌料桶,撈起一隻活蹦亂跳的大海蝦,手法嫻熟地捏著蝦頭,將12號伊勢尼魚鉤從蝦背輕輕穿入,再從蝦尾穿出,只露出一點點鉤尖。這樣穿餌既能保證蝦在水裡長時間存活,又能讓東星斑一口咬中魚鉤,不會脫鉤。
“這活蝦就是不一樣,”許建軍一邊穿一邊唸叨,手上的動作快得幾乎出了殘影,“以前釣個小石斑都捨不得用這麼好的餌,今天可算奢侈一回了!”
“爸,這點餌錢算什麼,”許煜笑著接過穿好餌的副線,站在船尾,手臂猛地一甩,帶著鉛墜的魚鉤劃出一道漂亮的弧線,“噗通”一聲落入海中,“等會兒一鉤釣上來一條東星斑,這點成本連零頭都不夠。”
許明穩穩地把著舵,漁船像一頭溫順的巨獸,沿著礁石區的邊緣緩緩前行。船尾的許煜重複著甩鉤的動作,一次比一次精準,每一個魚鉤都精準地落在礁石縫隙的上方。他的力氣遠超常人,別人甩幾十米就胳膊發酸,他甩了上百個鉤子,手臂依舊穩如泰山,連呼吸都沒亂。
劉德柱蹲在船舷邊,小心翼翼地整理著不斷放出的主線。他把每一根掛好餌的副線都理順,避免它們互相纏繞,時不時還要用手拽一拽,確保線組是繃直的。“小煜,你這甩鉤也太準了!”他看著許煜又一次將魚鉤甩進遠處的浪窩,忍不住讚歎,“我以前跟船釣過魚,那些老漁民都沒你這手藝。”
“練得多了就會了。”許煜隨口應著,手上的動作絲毫不停。他心裡清楚,這不僅是練得多,更是系統賦予他的精準感知,能清晰地判斷出水流的方向和礁石的位置,每一個鉤子都落在東星斑最常出沒的地方。
天色一點點暗了下來,最後一絲夕陽沉入海平面,遠處的天空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橘紅。海風吹得越來越猛,帶著鹹腥的味道,吹得人臉上生疼。王桂蘭提前準備的頭燈派上了用場,五盞頭燈在黑暗的海面上亮起,像五顆星星,照亮了忙碌的船尾。
李偉年紀最小,手腳也最麻利,他不停地給許建軍遞著活蝦,又把穿好餌的副線整整齊齊地碼在許煜腳邊,時不時還要跑過去幫劉德柱理一理纏在一起的子線。雖然累得滿頭大汗,但他臉上始終掛著笑容,眼睛裡滿是憧憬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船上的氣氛越來越凝重,只剩下海浪聲。發動機的轟鳴聲和魚鉤落水的“噗通”聲。兩千副魚鉤,說起來容易,做起來卻是個極其耗費體力和耐心的活。許建軍的手指被蝦刺紮了好幾個小口子,滲出血珠,他只是隨便在衣服上蹭了蹭,繼續穿餌;李偉的胳膊早就酸了,卻到處幫忙,不敢有絲毫偏差;劉德柱的腰蹲得直不起來,就乾脆跪在甲板上整理線組。
沒有人喊累,也沒有人抱怨。所有人都知道,他們正在做一件這輩子都不敢想的事,釣一整船的東星斑。
晚上九點五十分,距離系統提示的最佳捕撈時段只剩下十分鐘。
“最後一個了!”許建軍穿好最後一隻蝦,把副線遞給許煜,聲音都有些沙啞。
許煜深吸一口氣,接過副線,感受了一下水流的方向,手臂掄圓了,用盡全身力氣將最後一個魚鉤甩了出去。鉛墜帶著長長的魚線,劃破夜空,精準地落在了最大的那塊礁石旁邊的深水區。
“噗通!”
水花濺起,最後一個魚鉤沉入海中。
劉德柱迅速將主線的末端牢牢地固定在船尾的纜樁上,又檢查了一遍所有的浮球,確認它們都穩穩地浮在海面上,這才直起腰,長長地舒了一口氣。
“完了!都下完了!”李偉興奮地大喊一聲,一屁股坐在甲板上,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。
許明關掉了發動機,漁船隨著海浪輕輕搖晃。海面上一片寂靜,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,還有五個人粗重的呼吸聲。
五盞頭燈的光束匯聚在海面上,照亮了那一串從船尾延伸出去,消失在黑暗中的浮球。它們像一串珍珠,散落在墨藍色的海面上,也承載著所有人的希望。
許煜看了一眼手錶,晚上九點五十五分。
還有五分鐘,屬於他們的豐收時刻,就要開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