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林兆基別墅出來時，夕陽正把淺水灣的海面染成熔金。
林兆基親自送三人到臺階邊，將那隻裝著五串手串的檀木小盒塞進許煜手裡，又重重握了握他的手：“明天上午，錢會到賬。許小兄弟，一路順風，海里的龍，回去翻你的浪。”
“謝林先生。”許煜微微躬身，轉身上了陳江海的埃爾法。
車子沿著棕櫚夾道的車道緩緩下行，拐上淺水灣道時，許煜搖下車窗，讓帶著鹹味的海風灌進來。他望著遠處那片與濱海村並無不同的海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兜裡的諾基亞。
“陳叔，”許煜忽然開口，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，“明天林先生的錢到賬，我就回去了。”
陳江海正盤著核桃，聞言動作一頓：“這麼急？不多玩兩天？港島的夜生活你還沒見識呢。”
“不了。”許煜笑了笑，目光仍落在海面上，“家裡那條三十二米的鋼船，快放生鏽了。漁民離了船，時間長了想船，就像莊稼人離了地，心裡空落落的。再說”他轉過頭，看向陳江海，“明天錢一到，我先給您轉五百萬。這是定數，剩下的等林先生那邊處理完，我們再細算，一分不會少您的。”
“五百萬？！”陳江海手裡的核桃“咔噠”一聲合上了，眼睛瞪得溜圓，隨即連連擺手，“小煜，不急！不急！你這讓我說什麼好，再說這截木頭讓林先生承了我的情”
“該您的。”許煜語氣平靜，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，“沒有您，那截木頭在我船上就是根爛鐵管子。這五百萬，您先拿著，後面還有。”
陳江海定定地看了他幾秒，忽然長嘆一聲，重重地靠回座椅上，苦笑道：“我陳江海這輩子，見過太多發了財就翻臉不認人的。你小子，反倒怕欠我的。成，這五百萬我收著，但今晚，你得聽我的安排。”
“聽您的。”
“走，去錶行。”陳江海拍了拍駕駛座的靠背，“上次你來，光顧著賣珠子，沒給老丈人和丈母孃帶禮物吧？這次不能空著手回去。我帶你去個地方，英皇鐘錶，我有熟人。”
車子先開向半島送金苒和許瑤回酒店，然後車子掉頭，駛向銅鑼灣。
英皇鐘錶珠寶的店面在時代廣場對面，櫥窗裡射燈雪亮，照得一塊塊腕錶像沉睡的金屬精靈。陳江海帶著許煜從側門進去，首接上了二樓的VIP室。經理是個西十來歲的男人，見陳江海來，連忙起身遞煙：“陳總，什麼風把您吹來了？”
“帶我小兄弟買兩塊表。”陳江海大馬金刀地往沙發上一坐，“勞力士，男款，穩重些的；女款，要浪琴或者歐米茄，小巧秀氣。拿最好的出來，別拿櫃檯裡的通貨糊弄。”
經理笑著應下，轉身從保險櫃裡捧出幾隻絨布托盤。
許煜先給老丈人金德貴挑。他拿起一塊勞力士日誌型，鋼帶黑盤，日曆窗在三點鐘位置，放大鏡把數字撐得清晰。表沉甸甸的，戴在手腕上，透著一股不張揚的厚實。
“就這塊。”許煜放下袖子，“我老丈人一輩子跟學生打交道這塊表，他戴著不怯場。”
“好眼光，勞力士116200，經典款。”經理豎起大拇指，“三萬八千港幣。”
又給丈母孃周淑芬挑。許煜選了一塊浪琴嘉嵐系列，白色貝母錶盤，細細的鋼鏈，錶盤上鑲著幾粒碎鑽，在燈光下閃著柔和的光。
“這塊，”許煜用指腹輕輕蹭了蹭錶盤，“我丈母孃皮膚白，戴這個好看。”
“浪琴嘉嵐，女款經典，一萬兩千港幣。”經理笑著包裝，“先生對岳父岳母真是孝順。”
許煜從褲兜裡掏出銀行卡放在桌上：“包起來，分開裝。”
“小煜，你幹嘛，拿回去，說好的也來安排”陳江海激動的站起來把許煜的卡還給了許煜！
“小煜，”陳江海湊過來，壓低聲音，“給自己再挑一塊？你現在也是身家千萬的人了，沒幾塊表怎麼行，陳叔安排”
許煜搖搖頭，把袖子往下拉了拉，蓋住那隻磨得發白的電子錶：“我不用。漁民看時間，看日頭就行。這表，是給長輩的體面。”
陳江海愣了愣，隨即笑著搖頭，沒再勸。
買完表，車子回到半島酒店，己是夜裡八點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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