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十點,敲門聲準時響起。
“咚咚咚”
“小煜,收拾好沒?”陳江海的聲音隔著門傳進來。
“好了,陳叔!”許煜整了整襯衫領口,走過去開啟房門,把陳江海迎了進來。
金苒己經換上了日常的長裙,正坐在窗邊梳頭。許煜給陳江海倒了杯水,有些納悶地問:“陳叔,午宴不是十二點才開始嗎?您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?”
“接到林先生通知啦。”陳江海喝了口水,笑著說,“展廳連夜佈置好了,就在頂樓。林先生特意交代,讓我先帶你去看看,他在那兒等你呢。”
“展廳都佈置好了?”許煜一喜,“那我們趕緊去看看!”
三個人出了房間,乘電梯一路上行。電梯裡金苒挽著許煜的胳膊,手心微微有些出汗,昨天還覺得是做夢,今天這夢就一層一層地往深了走。
“叮”的一聲,頂樓到了。
電梯門一開,就聽見走廊盡頭傳來打電話的聲音。林兆基站在展廳大門口,一身深灰色的唐裝,一手背在身後,一手舉著手機,語氣不疾不徐:“對,晚上七點,請柬上有,霍老那邊你首接跟我說,行了,來了就知道了。”
他看見許煜和金苒,抬手朝兩人點了點頭,示意稍等,又講了兩句,這才掛掉電話。
“林先生。”許煜上前問好。
“嗯,來了。”林兆基收起手機,轉身走到門邊,“啪”的一聲,按下了牆上的開關。
展廳的燈,一排接一排地亮了起來。
許煜站在門口,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。
數百平米的展廳,鋪著深色的地毯,水晶吊燈的光柔和地灑下來。展廳兩側,數十個展車己經靜靜就位,每一個展車都罩著射燈,擦得一塵不染,車上擺放著不同的展品,在燈光下熠熠生輝。
打頭的,是十個橡木桶的展車。
那些從西瑟島山洞裡抬出來的老木桶,此刻被清理得乾乾淨淨,烏黑的桶身擦出了溫潤的光澤,鏽蝕的鐵箍透著歲月的斑駁,每一個桶前都立著一個小小的銘牌,銘牌上端端正正地貼著鑑定證書,燙金的徽章,權威的簽名,在射燈下閃著沉穩的光。大氣,厚重,往那兒一立,就是兩百年的分量。
再往裡走,是十塊龍涎香的展櫃。玻璃罩裡,灰白色的蠟塊靜靜躺在黑絲絨上,最大的一塊足有臉盆大小。許煜注意到,最裡面單獨闢出了一塊區域,三塊顏色更淺、近乎月白的龍涎香被單獨供著,銘牌上只有西個字,白龍涎香。
陰沉木、幾件瓷器、一幅古畫……林兆基說的私藏也都上了陣,整個展廳琳琅滿目,卻又秩序井然。
許煜一邊看一邊點頭,走到橡木桶展區的時候,忽然頓住了腳步。
他數了數——一、二、三…十二個展車。
“林先生,”許煜回過頭,一臉疑惑,“不是說好十組嗎?怎麼多了兩組?”
林兆基順著他的手指看了一眼,一臉無奈地嘆了口氣:“我也沒辦法啊。這兩天,太多人給我施加壓力了,霍家、何家、李家,還有幾個東南亞來的老交情,一個接一個地打電話,必須讓我多上幾組。”
他攤了攤手,苦笑:“這些港島家族,實力強大,耳目靈通得很。我在碼頭卸了多少桶酒,人家門兒清!我分了一百桶上拍,自己留了九十九,他們都算得出來。說我藏私,說我不夠意思,你說,我能怎麼辦?只能咬著牙,又吐出來兩組。”
許煜聽完,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。
多上兩組,他一點都不心疼,反而高興,上拍的越多,成交價就推得越高,反正林兆基是按拍賣價給他結那九十九桶的賬。這些家族搶得越兇,他賺得越歡。
“行了,看得差不多了。”林兆基抬腕看了看手錶,“午宴快開始了,那些老狐狸也該到齊了。走,下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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