摔得粉碎。
熱水和瓷片濺了一地。
可他根本沒低頭。
他就那麼直勾勾地看著江言，看著書案上那墨跡未乾的詩稿。
臉上的肌肉，不受控制地抽搐著。
嘴唇哆嗦了半天，才從喉嚨裡，擠出幾個字。
“這...這詩......”
“這詩......”
他“這”了半天，愣是沒“這”出下文。
旁邊，一直閉目養神的蘇老，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。
他坐得筆直，蒼老的手緊緊抓著椅子扶手，手背上的青筋都凸了起來。
他死死盯著江言，眼神銳利得像刀子，像是要把他從裡到外，剖開來看看。
“望極天涯不見家......”
他低聲重複著這句，聲音啞得厲害。
“已恨碧山相阻隔，碧山還被暮雲遮......”
重複到第三遍。
他猛地抬手，重重一掌拍在自己大腿上。
“啪”一聲脆響。
“好！好一個‘還被暮雲遮’！”
他聲音陡然拔高，因為激動，甚至破了音。
“這層遞進！這重阻隔！”
“從人到天涯，從天涯到家，從家到山，從山到雲！”
“一層套一層，一重壓一重！”
“恨無處著，悲無處洩！”
“絕了！真他孃的絕了！”
蘇老向來以嚴苛古板著稱，什麼時候聽過他爆粗口？
可這會兒，他不但爆了，還激動得滿臉通紅，鬍子都在抖。
他是真被這詩，給震著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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