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順著下巴淌，他用袖子抹了一把。
“錢莊怎麼回事？我在宮裡聽見人說永安的東家偷了錢，又有人說惠民門口排長隊——劉寶那個王八蛋，這麼大的事不告訴我。”
“告訴你幹嘛，你能拄著拐來存銀子。”
“我能——”趙恆把碗擱下。
“我能過來把張成腿打斷。”
“然後你爹把你那條腿也打斷。”
趙恆想了一下。
“有道理。”
他把右腿也伸出來看了看。
“這條還是留著吧。”
李崇文從櫃檯後頭探出頭，看見趙恆，連忙站起來行禮。
趙恆擺了擺手。
“別別別，我瘸著，你跪我也不能扶你，咱倆都難受。”
李崇文坐回去，繼續記賬。
筆尖抖了一下。不是緊張——是憋笑。
趙恆把身子往椅子背上一靠，環顧了一圈前堂。
櫃檯前排著隊，陳秋肅在門口維持秩序，徐子安在公告牆上又刷了一層漿糊。
賬冊摞了三摞，每一摞都比前幾天高。
“所以沒事了？”他問。
“沒事了。”江言說。
趙恆沉默了一瞬，很短。
然後嘆了口氣。
“看來我裝逼的機會沒了。”
江言看著他。
“我要是早來兩天。”
趙恆說完咂了一下嘴，在腦子裡把這個畫面過了一遍。
“我往門口一站，誰敢動？”
“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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