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我還是掏了一千兩銀子。不是信錢莊，是信你這個人。”
他的語氣不急，不像是給自己開脫，倒像是想把一件事掰碎了講給一個聽不進去的人。
“後來你要查方懷儉，我跟你說和光同塵。你覺得我慫，你覺得我站在這兒當了十年侍郎，靠的就是不惹事。”
“但你這件事，我真有想過讓你退下來。”
江言的瞳孔縮了一下。
“吏部的人跟我說的時候，我是贊成的。”
“你的稜角太利，對你不好，該退還是得退。”
“你有沒有想過，萬一有一天，你一腳踩空了，誰來接你。
我，你爹，還是徐延年？我們誰都接不住，哪怕有太子，有陛下。
賢侄啊，這朝堂不是誰對就是誰贏。”
江言的嘴角動了動。
他心裡有一千句反駁的話，但沒有一句能對著這個語氣說出來。
陳明遠不是在教訓他，他是在擔心他。
這種擔心是實的，像一塊石頭擱在桌上，你能摸到它的重量。
可這口氣不出，要堵死他。
“那就認了？”
他問。
“那就一首這樣，方懷儉繼續貪，戶部繼續批，河南道繼續爛。
你陳大人繼續坐在這個位置上，假裝看不見。”
陳明遠沒有回答。
“陳大人。”
江言這次工作的時候稱職務了。
“你當初考進士的時候是為了什麼？
你進戶部的原因是什麼？
你給陳秋肅鋪路，為了讓他以後當官，也繼續在爛泥潭裡，繼續和光同塵？”
陳明遠眼角的肌肉跳了一下。
“多少朝代都是因為錢死的，錢沒了，軍餉發不出，賑災拿不出銀子。
你是戶部侍郎，你不比我清楚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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