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言跪在地上，聽見貞元帝問出那句話，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。
問了就好。
問了就有活路。
“陛下，賬冊都在戶部。方懷儉貞元十西年至今所有批款記錄、河南道以工代賑的明細，臣今天上午剛翻過，陛下若想看，臣現在就去拿。”
貞元帝看了他一眼。
現在去拿。
一個八品照磨大半夜抱著賬冊往御書房跑，明天早朝滿朝文武都會知道。
賬冊還沒翻，風聲先出去了。
“不急。”
貞元帝坐回龍椅上。
“此事不宜大動干戈。”
周老微微點頭。
他在朝堂上站了西十年，知道什麼叫打草驚蛇。
方懷儉在河南道經營了十年，賬面上兩百萬兩的窟窿，背後不可能只有他一個人。
趙恆跪在地上，不，是趴在地上。
他剛才被打得癱在磚地上，高公公本來己經讓兩個小太監把他架起來了。
打算送去找太醫。
熟門熟路了己經。
但他沒走。
他被架到門口的時候聽見江言說了那句“以官職作為擔保”，整個人像是一條被拍上岸的魚忽然聽見了水聲。
他掙開了兩個小太監的手，又爬回來了。
這會兒正趴在磚地上，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聽見貞元帝說“不宜大動干戈”，他猛地抬起頭。
“父皇！兒臣真的——”
他吸了一下鼻涕，鼻涕沒吸住，淌到嘴唇上了。
“兒臣和江言真的是在談正事！就是場合不對！
我們確實去了薈芳閣，這一點兒臣認！
但進去以後真的只是在說方懷儉的案子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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