禮部的人剛走，陳秋肅手裡攥著一張名帖走進前廳。
江言正坐在桌邊翻書。陳秋肅把名帖擱在桌上，米白色紙面，禮部印章硃紅如血，印泥還沒幹透——拇指蹭過去，指腹上沾了一線暗紅。
“禮部送來的。“
江言擱下書，把名帖拿起來。封口火漆脆了，一挑就碎，啪嗒掉在桌面上。紙薄透光，字跡端正秀潤。
“禮部右侍郎韓墉，謹邀濟世書院選派學子三人，於三日後巳時赴彝倫堂文會，共論經義。特此奉聞。“
他沒說話。把紙摺好塞回帖子裡，擱在桌角。
手指在封面上停了一瞬。然後落在桌面上，併攏，敲了兩下。
篤——篤——
陳秋肅拉開椅子坐下。江言端起手邊的茶喝了一口，燙。含了一小口，慢慢嚥下去。
陳秋肅說：“禮部出面——不算是壞事。彝倫堂文會，多少書院擠破頭都拿不到一張帖子。名帖送到門口，就贏了一半。“
江言擱下茶盞。
“你把名帖翻過來。“
陳秋肅取出紙前後看了兩遍，翻到背面。
“背面什麼都沒有啊。“
“再看封面——騎縫下面那行小字。“
陳秋肅把封面湊到燈下，眯起眼睛，然後睜大了。
“『召集人：白鹿書院周秉仁』。“
他把名帖放回桌上，慢慢唸了一遍：“周——秉——仁。“
抬起頭時，眼裡不是恐懼，是警惕。
“韓墉出面、周秉仁召集——這不是給書院捧場的，是給書院擺場子的。“
江言靠在椅背上，目光落在那方硃紅印章上。印泥還沒幹透——說明這份名帖是今天現寫的，倉促趕製，連晾乾都等不及就送了出來。
“韓墉為什麼肯做這個面子？禮部右侍郎，從三品。不會平白無故替一個書院院長出頭——一定有原因。“
陳秋肅沒接話。
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——到門口停住，來人喘了一口氣，敲了敲門。
李崇文站在門口，官服領口沒扣嚴實，額角有汗。他朝陳秋肅點了點頭，沒等坐下：“名帖到了？“
“到了。“江言把名帖推過去。
李崇文低頭看了一眼。目光從封面印章滑到那行小字，嘴角往下沉了一線。
“周秉仁召集、韓墉坐鎮。“他低聲道，“這個配置——不是去喝茶的配置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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