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車拐進巷口，巷子堵了。七八輛官轎排到巷尾，車伕蹲牆根嗑瓜子，殼鋪了一地。
江安勒住馬。
“少爺，走不過去了。“
“下車走。“
旁邊青呢轎車裡探出顆腦袋。
“江郎中！恭喜！“
臉熟，戶部的主事。江言點了個頭腳下沒停。
巷口到府門兩百步，走了小半盞茶。
府門口站著一個人。
江文淵。
他爹穿靛青色首裰，袖口漿洗得發白。站在門檻外頭，跟每一個下轎的官員拱手作揖。
“趙大人裡面請。“
“孫主事久等。“
“專程來給江尚書道賀。“
江文淵笑起來眼角堆滿褶子。以前也笑，嘴角揚一分眼睛不跟。今天是眼睛在笑。
江言走到門口。江文淵轉過臉，笑容頓了一下。
“瘦了。“
“沒瘦。“
“黑了一點。“
“東南太陽大。“
江文淵點點頭，轉回去繼續迎客。手背在身後，指尖輕輕磕著腰間的玉帶扣。
江言從他身邊走過去，聽見他極輕地哼了一聲。不是哼公文，是哼曲。
前廳坐了七八位。江言剛露面，滿堂人齊刷刷站起來。
“江郎中！朝堂上那番話，老夫聽了都拍大腿！“
都察院的老御史。平時碰見都不正眼看江家。
江言拱了拱手。
“諸位大人抬舉。“
穿過前廳往東廂走，走廊拐角處一隻手攥住他胳膊。手不大，指節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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