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說名字。“
“沒說你就不問？“
“問了我就得站隊。“錢宏遠轉過頭看著江言，“你明白吧。問了，我就不能當什麼都不知道了。“
江言明白了。
錢宏遠不是韓墉。韓墉是吏部侍郎，不表態也會被捲進去。錢宏遠是戶部尚書，只要不聞不問，他就能站在局外面喝茶。不幫也不害。
“行。“江言說，“我不問你。但話我記下了。“
“記下就好。“
錢宏遠拍了拍他肩膀走了。走出兩步又回頭。
“那第三十七條。你看過會典？“
“沒有。“
“那你。“
“現翻的。“
錢宏遠愣了一拍，搖搖頭走了。這回肩膀比剛才鬆了半寸。
下午的陽光從正堂門口斜進來，在地上拖出一道長方形的光塊。江言坐在自己那間朝南的屋子裡，把批文攤開重新看了一遍。一萬二千兩，修海防，補軍需。紙上的字規規矩矩的，透不出任何不對勁。
但規規矩矩的字背後，有人壓了三天。不是走流程，是等著他急。
他不急。
剛才在吏部他己經確認了一件事：鄭郎中壓批文的手法太熟練了。不是第一次。三天不是用來“歸檔“的，是給東南那邊的人開窗的。三天夠傳兩次訊息，夠安排一次應對。這筆銀子壓得越久，東南那邊就越有準備。
敲門聲響了。
江言抬頭。
門口站著兩個人。一個胖一個瘦，都穿著戶部綠袍，腰間的銀帶子擦得挺亮。胖的那個手裡抱著一摞泛黃的賬本，瘦的那個站在他身後，臉上的笑還沒展開就己縮了回去。
“江郎中，下官度支司主事趙謙之。“胖的那個彎了彎腰，賬本在懷裡晃了一下，“這位是金部主事曹文。有件事，想請您幫忙核實一下。“
“什麼事？“
趙謙之把賬本放在江言桌角上，翻到中間一頁。那一頁密密麻麻全是數字，鹽引、運費、折耗、漕運里程，西層資料疊在一起。
“去年十一月的鹽引餘賬。陳明遠陳大人在的時候經手的，後來。“趙謙之頓了頓，措辭用得小心，“後來您接手了戶部郎中一職，這筆賬的核銷許可權就轉到了您這邊。也不是什麼大事，就是這筆賬目跟度支司的歸賬對不上，想請您重新核實一下。“
“怎麼個對不上法？“
瘦的那個曹文往前跨了半步，手指戳在賬頁上一行數字旁邊。“就這一條。鹽引運費折耗部分，記的是二千三百兩。但按去年的漕運里程。“
“我看看。“
江言把賬本拿過來。他沒翻別的頁，就盯著那一頁看了大約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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