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亮，江言從後門溜出去。
前街被漕幫堵了。
後門有條小巷，窄得只容一人過。 牆角堆著碎瓦，他踩上去沒聲。
巷子盡頭是碼頭方向。 海潮樓就在碼頭邊。
兩層木樓，臨海而建。 簷角掛著褪色的紅燈籠，門板剛卸了一半。
江言推門進去。
店堂裡空蕩蕩的，桌椅還架在桌上。
洪三娘在櫃檯後打算盤，頭都沒抬。
“客官來早了。“ 手沒停。 “還沒開灶。“
江言在最近一張桌邊坐下。
“不吃。“
“那就不是客了。“
算盤珠子噼裡啪啦地響。
他把兩本賬冊從懷裡掏出來，攤在桌上。
一本是他爹的官賬。
一本是李崇禮交的洪家正本。
洪三娘掃了一眼。
算盤停了。
“洪老闆的賬，我幫你對完了。“
他翻開第一本。
“崔平虛賬上，有一萬二千兩。“
手指點在一個數字上。
“走的是洪家的票據。“
洪三娘沒說話。 櫃檯後面靜了一瞬。
她把算盤上的一顆珠子撥回去，又打了兩下。
“江郎中想讓我交出崔平的真賬。“
江言搖頭。
“我不逼你交賬。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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