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時三刻。鐘響了。
貞元帝坐在龍椅上。龍袍領口比平時扣得緊了一分。
文武兩班站定。
趙國公在佇列裡。紫袍玉帶。眼窩底下有青印子。但腰板挺得比昨天首。
江言站在戶部佇列末尾。從八品的位置看大殿中央，剛好能看見所有人的表情。
趙恆站在對面。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。趙恆嘴角動了一下。江言沒動。
朝會開始。幾件瑣事批完。貞元帝把摺子擱下。
擱得有點重。
“還有什麼事。”
這句話是對滿朝說的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問的是誰。
趙國公往前走了一步。
靴底磕在金磚上。悶的一聲。
“臣。
有本。”
貞元帝看著他。
“念。”
趙國公從袖子裡拿出一封信。信紙疊得齊整。邊角沒有摺痕。
雙手展開。
“臣受北境十二位老將之託。
聯名上書。”
他將聯名信念了一遍。
措辭工整。引經據典。說北境將士戍邊多年。說趙長恭雖有錯處但守土有功。說朝廷處置宜寬不宜苛。
江言在心裡數了一下。
七個典故。
西個排比。
三個“竊以為”。
他想起三天前拆開這封信的時候。信紙邊緣還帶著漿糊味。墨跡裡收尾的勾。和趙國公府九年的師爺崔某。一模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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