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有一個念頭,找到江萊,告訴她真相。
雨點漸漸變成了瓢潑大雨,賀謹予頭上的繃帶溼透了,傷口裂開,血水順著眉骨淌進眼裡。
他眨了一下眼,繼續往前走。
那天也是這條路。他接到沈汐月的電話說有急事,便讓江萊下車,自己想辦法回去。
他剛走,天上下起了大雨,他沒有掉頭回去接她。
後來他聽說,那一帶因為暴雨積水,有人被吸進下水道沖走了,再也沒回來。
賀謹予像是站在無邊的瀑布底下,臉被雨水糊住,連呼吸都困難。
這是快速路,路邊連一家便利店也沒有。他的皮鞋溼透了,一腳踩下去,像踩在爛泥坑裡。
她就這麼一腳深一腳淺地往前走,把她那一天走過的路,重走了一遍。
那天,他讓老劉去接她,可老劉的車半路拋錨,根本沒接上,是盛延洲救了她。
女人怎麼可能不愛上一個反覆救自己的人?
賀謹予的心痛得快要窒息了。
口袋裡的手機震了。他拿出來,滑了幾次才成功接聽。
梅姨說:「大小姐回來了。」
賀謹予掛了電話,卻發現這裡壓根打不到車。他把自己的勞力士從手腕上摘下來,瘋狂地搖晃,終於有一輛國產車停下來了。
車主是一位中年男子,看到他的樣子,眉頭皺了起來:「老兄,你這是怎麼了?我先送你去醫院吧。」
賀謹予說:「勞煩送我去這個地方。」他把手機遞過去,螢幕上是吉家大宅的定位。
路上很堵,賀謹予越坐越冷。想到那天大雨江萊的遭遇,他此刻身上的難受,反而讓他覺得快意。
他希望她遇到的一切,十倍百倍地還報在他身上。
車好不容易挪到了西關,停在吉家門前。賀謹予把那隻表放在中控臺上,夢遊一般下了車。
沒想到司機趕了過來,扶著他進門,臨別前還把那隻金錶還給了梅姨。
走進客廳是,賀謹予渾身都在滴水,頭上的繃帶散了,傷口裂開,血水從眉骨淌到下巴,襯衣半邊是紅的,臉色蒼白得像死人。
江萊正坐在客廳裡陪吉慧如說話,抬起頭,愣住了。
「你這是怎麼了?」江萊站起身,看著他,訥訥問道。
賀謹予看著她,沒有說話。
江萊又問:「你給我打電話了?我今天手機壞了,在外面辦事,一直沒接到。後來朋友提醒,我才知道是手機壞了。」她看著他,「你怎麼了?」
賀謹予沒有回答。他看著她,看她的眉毛,看她的眼睛,看她微微皺起的眉頭。
忽然,他的身體驟然失重,一米八的個子矮了下去,砰咚一聲跪在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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