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我要看書。」葉浸塵嚥下最後一口藥,朝一邊的書案抬了抬下巴。
跪於膝前的男子立刻爬過去,取了本書過來,雙手捧高了,舉到葉浸塵的眼前。
「看不到。」葉浸塵不耐煩地說道。
「丞相息怒。」男子膝行往前靠近了一些,「如此可好?」
男子的衣帶此時也散開了,裡面竟是什麼都沒穿。
「別看了。」謝硯凜飛快捂上了沈姝的眼睛,攬著她的腰,悄無聲息地離開屋頂,落在了竹樓後面。
月樓位於西郊一片竹林之中,白牆黑瓦里面散落著二十七間吊腳竹樓。每間小樓都藏在竹林裡,從竹子間透出點點燈光。
「不止陳夫人,還有好些夫人沉淪此處。所以朝堂之上他們都只能替葉浸塵說話。」謝硯凜把沈姝放下來,扭頭看向那棟最小。最不打眼的竹樓。
月樓的男子都是從小挑選進來,精心養大,十分會伺候人。無論是婦人還是男人,進了這裡就沒有不迷戀的。陳夫人不過是其中一人,而且每一個來過的婦人都畫下了畫像!
謝硯凜以前也聽說過月樓,只知道生意好,不少人誇這裡的小倌精於伺候人。朝中有好男風的官員,他也讓人查探過,不過是行些風流之事,他便沒再關注。
若非陳夫人供出月樓,他根本不知道這裡伺候了多少婦人。
葉浸塵抓著月樓,就像抓住了半個官場的咽喉。誰也不想自己的醜事被傳出去,只能捂著耳朵,閉緊嘴巴,乖乖地替葉浸塵辦事。
「可是他出身葉家,天下讀書人以葉家為尊。他若想入仕,他眼前就是通天大道,何必如此曲折?用這些手段?」沈姝拉著謝硯凜的手,在他手裡飛快地寫字。
除非他原本不想出來,可現在有把柄被人拿捏住了,所以不得不站出來。
「快傳膳,丞相餓了。」男子溫柔的嗓音從竹樓樓梯前傳了過來。
沈姝朝謝硯凜打了個手勢。
二人一起蹲下,藉著面前的竹枝遮擋身形。
從竹樓出來的是服侍葉浸塵喝藥的男子,沈姝藉著月光看清他的臉,不禁有些愣神。
他的眉眼實在有些像二哥……
難道真如葉浸塵所說,他確實與二哥要好過?可若真是要好,葉浸塵應該不會如此苛待這男子,而是像劉昭娘對沈念霖一樣,極為愛護。那沈念霖只是有三分像二哥,便得了劉昭娘全部的疼愛。
那男子從沈姝面前走過去了,他赤著足,衣袍鬆鬆垮垮繫著,走動間,袍擺飄動,露出小半截肌肉緊實的小腿。
他應該是很少出來曬太陽的,整個人白得像玉瓷,這腿尤其是白到耀眼。就在足踝處有一小塊刺青,這刺青正是五葉草。不過刺青不是黑白色,不知用了什麼染料,在月光下竟泛著熒藍的亮光……
等等,換個角度看,那不是五葉草,而是一隻欲要衝破他的腳踝。飛出來的蝴蝶!
沈姝在另一個人身上也見過這個圖案。
她想起來了,就是運玉那一回,在山上!她給沈家兄弟用藥,結果葉浸塵和寧渡淵他們誤喝了她的藥茶,陷入幻覺之中。葉浸塵躺在溪水裡扒了衣袍,他的身上好像也有一個花紋,當時沒好意思細看,不知是刺青還是胎記。
「我要再看看葉浸塵。」沈姝拉住謝硯凜的手,飛快地寫字。
「看不到了。」謝硯凜捏了捏她的手,往前抬了抬下巴。
沈姝順著那邊看過去,葉浸塵已經從竹樓下來了,他雙臂不能動,所以走得很慢,姿勢看著也有些僵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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