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姝把竹竿立起來,青紗在風中飄舞。
另一根竹竿被衛昭高高揮起,衣衫散開時,那些竹葉和花瓣飄揚紛飛。
「我家小公子哥哥,也有加油助威的人!錦寶兒的嗓門,比鑼鼓還要大~」錦寶兒小手叉腰,大聲說道。
大試場上,謝黯怔怔地看著那一方飄動的青紗,眼眶泛紅。
他知道別家的孩子都有母親遠遠看著,只他沒有。現在他看到了青紗和那些紛舞的花,原來他也有人助威!被那孩子踩在腳下時,他只想著不能讓小叔丟臉,現在他還想著,淑姨和寶兒妹妹都在看,哪怕是輸了,他也要站著輸!
他大步走上前去,向那大孩子行禮。
「請賜教。」他抬起小腦袋,擲地有聲。
「你還能打?」那大孩子怔了一下。
「能!三局兩勝,我只輸一局。」謝黯大聲道。
「好,踩斷你的骨頭,你可不能拿你小叔壓我。」那大孩子倨傲地說道。
這孩子雖來自州府,但出身官宦之前,自從飲溪書院開始招收各地的孩子,他父親就給他延請名師,日夜苦讀,練習武功,為的就是今日大殺四方,闖入飲溪書院!
謝黯又朝那面輕紗看了一眼,爾後朝著那大孩子猛地衝了過去。
小叔說過,個子小,便要利用身形優勢,不硬拼,要周旋,找到機會一擊即中。再不成,便誘敵深入,設下陷阱,關門打狗……
砰……
他又一次被那大孩子踹倒在地。
高臺上。
謝硯凜坐得筆直,靜靜地看著比試。他面上不顯,可藏於袖中的手早已攥成拳頭。
這是他一手帶大的孩子,平常在家裡摔一跤,他都會擔心磕壞了,今日在他眼前卻一次又一次地被另一個孩子踢飛……
而他只能忍著。
謝黯早晚要獨擋一面,他是自己唯一的親侄子,是大哥和嫂嫂唯一的血脈,他註定要成為所有人都關注的焦點。
他要靠自己一步一步走,一拳一拳地打。
沒有捷徑可走。
若想只依靠他,來日謝黯一定會成為別人的嘴中肉。
砰……
比試場上的謝黯又一次被踹開,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謝硯凜的身子微微震了一下,面上依然不露半點情緒。
許丞相端起茶盞,悄然瞟他一眼,又飛快地垂下眼皮喝茶。
他倒在地上,小腦袋微微歪過去,看向遠處那飄動的青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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