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枕道從山澗出來,一直延伸至湖畔前。無數比腿還粗的木枕整齊地堆疊排列著,像一條從山澗爬出來的巨蟒。靈玉通體晶瑩,在陽光下泛著瑩潤的藍色。
玉石後面就是醫官大帳,掀開帳簾進去,一側擺了張簡易行軍小床,中間是幾張小床,有兩張上躺了受傷的小孩。醫官的小學徒正在給他們上藥。
見到謝硯凜進來,幾個孩子嚇得趕緊起身,要給他行禮。
「不必,躺著吧。」謝硯凜視線掃過帳內,沒見到謝黯的身影。
「小公子肋骨有骨裂,但他不肯歇息,去準備文試了。有個小姑娘愣是要去照顧他,所以下官給了小姑娘一面藥僮令牌,隨小公子一同進場。」醫官快步過來,雙手捧上寫好的紙。
在謝黯堅持去準備文試時,醫官就已經寫好了紙條,正準備令人呈給謝硯凜。大試的規矩,若有受傷的孩子堅持完成比賽,可由醫官派人跟隨。
謝硯凜擔心謝黯的傷,所以帶沈姝一起來看他,沒想到這小子竟能忍著痛去參加文試。
「竟是骨裂,中午的吃食很乾,嚼飯時會扯痛傷處。」沈姝心疼,懊惱沒弄一碗熱湯給他下飯。
「小公子都吃完了。」醫官打量沈姝的裝束,立刻猜出了她的身份,趕緊說道:「說是果茶爽口,吃得很滿足。」
謝硯凜把沈姝的籃子放到桌上,指了指小床:「我讓人把錦寶兒帶來,你帶錦寶兒就在這裡歇息。」
籃子放下時,蓋布掀起了一角,露出了幾片綠葉。
沈姝立刻過去掩好了蓋布。她可不能讓謝硯凜看到那幾株草藥!
「對了,你採的什麼藥?」謝硯凜見她如此鄭重,倒有了幾分想看的心思。
別是生了什麼病,忍著痛不告訴他吧?
「女子用的,你別看。」沈姝趕緊攔住他,拉著他的手寫字給她看。
女子之症,謝硯凜倒是知道一些。那時哥哥也為嫂嫂尋過藥,說是要治腹痛。他那時小,不懂是什麼意思,還以為是好東西,所以偷偷嘗過一小碗,後來才知道是女子調經所用。
或者是沈姝亂世之中生下孩子,落下了病根。
是他疏忽了,該早早替她請來大夫調理才是。
「醫官在此,正好替你開方調理。」謝硯凜更堅定了要看藥的心思,「你莫要自己亂吃藥,你拿給醫官瞧瞧,若是可以,我再讓人去備一些給你。」
「稍晚再看,你今日正事要緊,趕緊去看小公子。」沈姝拉住他的手,匆匆寫字。
今日太陽有些大,她又爬山吶喊,又沿湖採藥,還跟著他走了一路,出了滿頭滿身的汗,如今一張小臉曬得泛紅,大顆的汗正順著她的臉頰往下滾落。
「就在這裡待著,莫再出去曬太陽。」謝硯凜掏出帕子就要給她擦汗。
醫官眼看二人態度舉止親近,驚得眼珠子要掉下來了。他想看又不敢,把頭轉開了,又忍不住拿眼子去瞄。
那幾個小孩更是看得入神,謝硯凜坐在高臺上時,那眼神銳利如冰似刀,壓得他們都不敢看他。沒想到,他也會給別人擦汗!
正說話時,邢成匆匆衝進來了。
「王爺,沈娘子,錦寶兒那兒出事了。」
沈姝的心猛地一沉,拔腿就往外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