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肯理我,氣消了?」他合上匣子,眼巴巴地看向沈姝。都替他尋來治耳朵的藥了,想必不再生他的氣。
沈姝依然不理他,拿了個雞蛋往桌角磕了一下,剝了殼放進小碗裡,倒上紅糖水,搗碎了餵給錦寶兒吃。
「你喂。」錦寶兒拉起謝硯凜的手,指使他喂自己。
謝硯凜從沈姝手裡接過小瓷勺,舀了一口雞蛋喂到錦寶兒的嘴裡。
錦寶兒睡了一晚,精神好多了,她靠在謝硯凜的懷裡,兩隻小腳丫在他腿側輕輕晃動,小腦袋轉來轉去,看看沈姝,又看看謝硯凜,張開小嘴巴等他餵食。
攏煙站在幾步之外,越看越生氣。他既這麼體貼愛護,昨日怎麼沒保護好錦寶兒?
「姝兒!」她冷著臉嚷了一嗓子。
沈姝轉頭看向她,見她朝自己用力招手,便走了過去。
「他若不把壞老太婆處理好,你和錦寶兒絕不能回去。」攏煙把沈姝拉到面前,小聲說道:「我們乖寶兒以前,一根手指頭都沒被人動過!」
攏煙越想越難受,眼淚一湧而出,攥著袖子往臉上用力抹了兩下,轉了身,拖著跛腿往廚房裡走。
她給錦寶兒做了麵疙瘩,放了豬油,還炒了肉沫放在裡頭。錦寶兒最愛吃這個。
至於謝硯凜,讓他喝一盞茶已經很客氣了,他喝了茶就趕緊走吧!
「姑姑哭啦。」錦寶兒從謝硯凜懷裡往地上溜,可是小腳丫碰到地,馬上又縮了回去。腳走疼了呢,腳趾頭紅腫著,像煮熟的小花生米。
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小腳丫,直接往地上一坐,捧起腳自己呼呼地吹了起來。
「吹吹,不疼。」她吹一下,給自己鼓一下勁兒。
沈姝的心又揪得疼起來,她快步過去,還沒來得及伸手,謝硯凜已經把錦寶兒抱了起來,寬大的手掌輕輕握住她的腳,俯下高大的身子,往她的腳丫上輕輕吹氣。
錦寶兒歪著小腦袋,眨巴著眼睛看著謝硯凜,軟呼呼地說道:「王爺吹好大的風呀。」
「風大好不好?」沈姝蹲下來,用帕子給她擦腳上沾的灰。
「好~」錦寶兒點點小腦袋,可馬上又捂住了謝硯凜的嘴巴:「王爺耳朵疼,不吹了。」
她吹氣的時候,耳朵會牽扯到,所以她覺得謝硯凜也是一樣的。她希望王爺的耳朵早點好,這樣她就能大聲告狀了。
謝硯凜的嘴被捂住,他有些不解地看向錦寶兒。莫非錦寶兒也生他的氣,不願意與他親近?
他沉默了一會,轉頭看向沈姝,希望她可以幫忙寫字,讓他知道錦寶兒在說什麼。
許是他眼神太委屈,沈姝的心瞬間塌下去一小塊。她拿了只筷子,沾了水,在井臺青石上寫字給他看。
「錦寶兒擔心你吹氣時,會耳朵疼。」
謝硯凜嘴角緊抿著,目不轉睛地盯著那行字,一直到水漬幹去,這才轉頭看向錦寶兒。
原本平靜下來的心,因為這一句話,又重新難受起來。甚至不知道如何面對這個孩子!
錦寶兒,真是天底下最懂事最乖巧的小姑娘,他母親怎麼忍心傷害這麼乖的孩子?!
「給你。」他把錦寶兒給了沈姝,起身就往外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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