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鋪子裡剛出的涼糕,來嚐嚐。」她把小油紙包遞給錦寶兒。
沈姝一聽就察覺不對勁,她嗓子很粗啞,像是哭狠了。
小崔夫人竟然會哭!
「出什麼事了?」沈姝挽著她的手問道。
小崔夫人接過她的手,輕聲道:「我要回趟孃家,來和你說一聲,鋪子的事我都交給幾個管事了,你要貨還是要東西,只管讓攏煙去。還有,若是方便,你幫我多盯著鋪子。若是我的掌櫃來找你,你儘管幫他們拿主意。」
「你要回去很久嗎?是孃家出事了?」沈姝看著她的面紗,心裡起了疑。
小崔夫人搖頭,面簾隨著她的動作晃動了起來。
沈姝這時飛快地掀起了小崔夫人的面簾,看清她的臉,頓時驚得抽了口涼氣——
小崔夫人捱打了,打得還挺狠。
面頰青紫腫脹,平常最愛笑的嘴唇破了好幾道口子,現在還在滲血,眼睛更是腫成一條縫,耳朵也扯破了,缺了一塊兒……
「誰打的?」沈姝扶住她,急聲問道。
小崔夫人臉頰抽了抽,習慣性地想擠個笑出來,卻因為臉太痛了,沒能辦到。
「婆婆。」她沉默了一會兒,小聲道。
「為什麼打你?小崔大人呢?」沈姝一聽就怒了,拉著她的手就往外走:「走,找小崔大人去,看他怎麼說!」
「算了。」小崔夫人拉住她,苦澀地說道:「我相公他一向是怕他孃親的,我嫁他,本也只是圖個身份,不指望他護著我,所以我也不失望。這次回去是說服我爹孃,我要和離。」
「所以你婆婆讓人打你的時候,他就一直看著?」沈姝氣得眼眶都紅了。
臉打成這樣,身上還不知如何呢!
「那為什麼打你?你為了他兒子升官發財,使了多少力,她會不知道嗎?」沈姝怒聲問道。
「商戶女,卑賤。」小崔夫人嘴角抽了抽,嗚咽了起來。
她努力了這麼多年,以為能直起腰,以為相公得了她這麼多好處,關鍵時候會護她一把。可是他沒有,他就那樣站在一邊,懦弱無能地看著,一聲不吭。
「我不要這身份了,我自己能攀上凜王,我何必要他。」小崔夫人握緊了沈姝的手,哽咽道:「你幫我看著幾天鋪子,莫讓他家奪了去。我回趟家,我得讓爹孃來一趟京城。」
不然她一個人獨木難支,沒法子與小崔家談判。沈姝畢竟還沒入謝硯凜的門,就算入了,那也是外人,不好干涉她的家事。宴湘更不能說,她脾氣火爆,萬一動了刀傷了人,只會對宴湘不好。
「小崔夫人,我去幫你報仇。」錦寶兒握著小流星錘,抱著小崔夫人的腿,氣呼呼地說道:「把壞人打趴下,打到湖裡去。」
「小姑娘不能說報仇。」小崔夫人更難過了,連個孩子都知道關心她,和她生兒育女的丈夫卻像個旁人。
「這小崔大人也太窩囊了吧?」邢成也忍不住了,這婆家兇悍成這樣的,他還是頭一回見。
「不能算了,小崔大人本就是崔家旁支,若不是你苦心經營,他能有今日?怎麼,以為謝硯凜要失勢,所以他們欺負你?」沈姝心思一轉就想清楚了緣由,這是小崔夫人的婆婆想站隊,想回崔家去!
「想得美!」沈姝冷著臉,揚聲道:「邢成,去給宴湘報信。既是她婆婆動手,那這件事就由我們女人來做。小崔夫人,我們去見你婆婆!」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