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沈娘子事事親力親為,真是讓人刮目相看。」胡夫人微笑著點頭,示意婢女把禮盒送上來。
上一回胡夫人去鋪子時,她著僕婦衣裳,明顯是不想讓人看見。而這一回卻是錦衣華服,還帶了禮物,其中之意,沈姝一眼就看出來了。
人就是這麼現實。
胡夫人上一回來時,世人皆傳皇帝信任葉浸塵,打壓謝硯凜,所以胡夫人不敢讓人看到。而近幾日,謝硯凜不僅坐鎮秋試大考,還查辦了崔浩,可見皇帝如今還是器重謝硯凜,所以胡夫人今日上門,便是如此行頭了。
沈姝將胡夫人帶到樹下的小桌前坐下,讓劉昭娘沏了茶過來,又讓錦寶兒洗了手,過來給胡夫人行禮。
「錦寶兒真是乖巧,我家窈兒小時候,也是這麼乖。」胡夫人笑吟吟的,輕聲道:「今日前來,是請沈娘到我們家吃頓便飯。我家窈兒說,有事想與沈娘子細說。」
「是孩子的事?」沈姝好奇地問。
「對。她身子太弱了,湯藥不離身,實在不便出門。而且也怕主人家嫌藥味兒晦氣,所以才厚著臉皮登門相請。」胡夫人懇切地說道。
「好。」沈姝略加思忖,便一口應下:「我換身衣裳就隨夫人同去。」
「太好了。」胡夫人感激得連連道謝。
沈姝向攏煙一行人叮囑了幾句,換了衣,帶了兩名侍衛同行。
胡府在西邊蒼朮街上,不大,看著就很樸實。進了門,裡面比外面看著還要簡陋一些。
院中種的是隨處可見的樟樹,有幾個花壇,裡面種的也是尋常的蘭花。
婢女和僕從很少,一路走過去,沈姝只見到了五六人,看著年紀都在三十開外了。
「我家老爺向來不愛與外人往來,窈兒的婚事,是她自己踏青時與崔家三房的少爺看對眼的,原本那家還嫌我家不夠富貴,但兩個孩子一門心思要在一起,這婚事才成了。」胡夫人攜著沈姝的手,慢步往前走。
「成親應該也只有五六年吧。」沈姝問道。
「對,那時候老爺外放,我與老爺便去了玉城。窈兒生產後,日夜思念我,吃不好睡不好,姑爺心疼她,就帶著她和孩子到玉城尋我們。幸好去了,躲過了那次劫難。」胡夫人說著,眼眶又紅了。
沈姝知道她在難過什麼,那麼大的災難都躲過去了,卻差點死在自家人手裡。
身為母親,只要想想這心都要碎了。
「到了。」胡夫人停下腳步,指了指前面的院子。
院子很靜,門也小小的。
嬤嬤上前去推開門,迎風就飄來了藥味兒。
沈姝走進去,只見胡小姐正趴在院中石桌上畫畫,不時咳嗽幾聲。
「你怎麼出來了,院裡風大。」胡夫人連忙走上去。
「屋裡太悶了,」胡小姐看到沈姝,頓時激動得眼眶一紅:「太好了,我總算盼到沈娘子了。沈娘子你來認認,可認得此人?」
胡小姐說著,急切地把畫舉給沈姝看。
沈姝很詫異,她與胡小姐以前從未見過,胡小姐怎麼就斷定她會認得畫上之人。
她接過畫,朝畫上看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