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皇帝,出什麼事了?」太后帶著人急匆匆地趕過來了,她顯然嚇到了,來時路上摔了好幾跤,釵環都歪了。
「嶺南王反了。」皇帝嗓子發緊,看著宮門口嚥了咽口水。
「他哪來的兵馬?」太后急聲問道:「嶺南軍遠在嶺南,就他帶的那一千來人,怎就把他們嚇成這樣?」
皇帝怔了一下,看向了眾人。對啊,嶺南王哪來的兵馬,如何就把他們嚇成了這樣?
他發了會兒呆,熱血一股腦地往頭頂湧去。
不是他們怕,而是人人心裡都裝著四年前那場大亂,他們被打怕了,沒人想再一腳踏進戰火裡!
「傳安王,去傳安王!」皇帝終於反應過來了,顫聲下令:「令安王率禁軍抗敵,捉拿嶺南王。」
「陛下,外面斷斷不止一千人,那嶺南王早就悄然調動嶺南軍進京了。」進來報信的禁軍急聲說道。
「到底有多少人?有多少人也不怕,硯雪衛,還不去傳硯雪衛護駕!」太后大吼著,臉上塗的薔薇粉隨著她面上肌肉的顫動,撲嗖嗖地掉落。
「硯雪衛只看凜王令牌!」周侍郎紅著眼睛怒吼道:「你們母子咄咄逼人,好好的江山,非要弄得雞飛狗跳!」
「你大膽,哀家是太后!」太后面龐扭曲,上前就想打周侍郎。
周侍郎哪裡還肯忍著,這江山又要亂了,他們還不知能不能活著從這宮裡走出去!他索性一掌推開了太后,衝著皇帝怒吼:「你還沒看明白局勢嗎?安王不會出現了!他要麼黃雀在後,要麼與嶺南王聯手了!」
皇帝終於雙腿一軟,跌坐在了臺階上。冷汗如雨一般從額上往下滑落,他僵著脖子,視線從眾人面前一一掃過,最後停在了葉浸塵面上。
「葉愛卿,你拿主意啊,毒殺謝硯凜一事是你向太后獻計的。」他哆哆嗦嗦地說道。
眾人的視線刷地一下轉到了葉浸塵身上,他就那樣站在大殿中,雙手攏在袖中,面無表情地看著眾人。
「真是沒用的東西。」突然,葉浸塵笑了起來,他越笑越大聲,胸腔裡似有一股滾燙的氣流在翻滾,要撞破他的胸骨,從他的身體裡衝出來,化成烈焰,把這裡全燒了。
他是想讓皇帝毒殺謝硯凜,從謝硯凜身上拿到令牌。可嶺南王今晚造反的事,他卻不知情。
明明——他和嶺南王約定好的,朝廷百年內都不會收走金礦,嶺南王不必向朝廷進貢,他在嶺南就是土皇帝,坐享天成。
可他沒想到嶺南王陰了他,轉身和霍尋安達成了合作,還挑今晚動手。
「晉人跑了。」這時有人突然發現晉國二皇子和公主都不見了,還有那位晉使,早在方才眾臣混戰之中跑得沒了影。
「當務之急還是請硯雪衛救駕。」周侍郎平靜下來,他轉身看向了眾人,無力地揮了揮手:「硯雪衛深明大義,斷不會讓大梁再捲入戰火之中。至於……謀害凜王一事……」
「君要臣死,臣不得不死!」太后娘娘咆哮道:「他早就該死了,抓著硯雪衛不放,他是想造反。」
周侍郎抓下官帽往地上一砸,冷笑了幾聲,大步往外走去。
「老夫受夠了!老夫今日就告老還鄉!」
又有幾名大臣脫下官帽,輕輕地放到地上,跟上了周侍郎的腳步。
留在這兒也是死。
今晚,不會有人救駕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