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高三那年初秋，課間裡，朋友幾個人湊在一起擠眉弄眼，嚼著舌根的八卦。
說高二新來個轉校生，模樣生得乖巧又漂亮。
還笑問那是不是他喜歡的型別。
彼時的他，正半倚在教室的椅子上，指尖轉著支黑色水筆，闔眼假寐。
聞言也只是從鼻腔裡逸出一聲極淡的嗤笑，連眼皮都懶得掀動。
“無聊。”
在他那時的認知裡，好看的皮囊，不過是千篇一律的殼子。
青春該有的萌動與悸動，對他來說，遠不如解一道壓軸的數學題來得有意義。
女生們紅著臉遞來的情書。堵在校門口前的告白，都只會讓他覺得煩擾。
就像平白無故沾了身的柳絮，只想抖落得乾乾淨淨。
他從沒想過，自己會對哪個女孩動那樣無端的心思。
可不知為何，從那之後，他卻總能在不經意的抬眸間，捕捉到那一抹亮色。
操場的樹蔭下，籃球場的觀眾席，飯堂熙攘的人流中，圖書館靜謐的書架旁，甚至是教學樓的轉角處......
次數多到，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刻意了。
幾個損友打趣說兩人有緣分，小學妹說不準喜歡他。
但他只歸咎於偶然，並試圖將那抹過於鮮亮的身影，從視網膜上強行抹去。
直到那場全校的英語演講比賽。
他第一次清晰的記住了她。
她作為高二的參賽生，穿著清河中學的校服，扎著規規矩矩的馬尾辮。
站在光裡，似有幾分侷促。
但演講時的嗓音卻乾淨清澈，如同山澗敲擊卵石，瞬間盪滌了禮堂的沉悶。
不是刻板的朗誦，也不是誇張的表演，而是一種奇異的。富有生命力的訴說。
更動人的是她的神情，講到激昂處，眼眸會亮如星辰；
說到動情時，眉梢會染上溫柔的哀愁。
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講述裡，忘記了緊張，忘記了臺下的目光。
只是真誠地。用力地，表達著演講詞中的思想與情感。
他生平第一次覺得某個女生，漂亮得惹眼。
但當時的他未曾深究，那心底細微的。被光芒燙了一下的異樣，究竟意味著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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