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嬌紗裴長靖連軸轉了好幾天,好不容易坐下來喝了口茶,肩膀就被人從後面拍了一巴掌,震得他手裡的茶盞差點脫手。
“裴少主,恭喜恭喜!什麼時候辦喜酒?”一個相熟的綢緞商擠眉弄眼地湊過來,滿臉都是“別裝了兄弟我都懂”的表情。
裴長靖那口茶嗆在嗓子眼裡,連咳了好幾聲才緩過來:“什麼喜酒?”
“還裝!”綢緞商一屁股坐到他旁邊,壓低了嗓子卻壓不住那股子興奮,兩隻手在半空中比劃著,“外頭都傳遍了——裴少主在商會對一個外邦公主一見鍾情,追了好幾條街,令牌硬塞給人家當定情信物,人家才勉強來看一眼拍賣會。聽說那公主美得跟壁畫上的神女似的,裴少主你好福氣啊!”
裴長靖聽得太陽穴突突直跳,嘴角抽了好幾下:“那是誤會——”
“什麼誤會,年輕人害羞我懂。”綢緞商拍了拍他的肩膀,笑呵呵地走了。
裴長靖扶著額頭,剛把這口氣往下順了順,又一個人路過,笑著朝他拱手:“裴少主,聽說你為了追個公主連生意都不做了,佩服佩服!”說完拱了拱手,揚長而去。
裴長靖張了張嘴,那人的背影已經消失在走廊盡頭。
他往椅背上一癱,抬頭望著房梁,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這麼無語過。
他爹孃那邊還沒解釋清楚,外頭已經替他快進到入洞房了。
而他爹孃的路程都快走到一半了,才收到信。
驛站裡,裴莊河剛端起茶盞,一隻信鴿撲稜稜落在車窗上,歪著頭啄了啄窗框。
他擱下茶盞,從鴿子腳上解下竹筒,抽出信紙展開,從頭掃到尾,眉毛先挑起來,然後嗤地笑了一聲,把信遞給旁邊的夫人。
柳如煙接過來掃了幾行,嘴角也彎了:“兒子說只是朋友。看來是我們想多了。”
裴莊河靠在車壁上,摸了摸下巴,若有所思:“都走到這兒了,再折回去也麻煩。不如繼續往前走,正好看看需不需要幫忙。”
說著又忍不住嘆了口氣,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,“這小子,對人家姑娘那麼特別,捱了揍還往上湊,結果跟人家說‘我們是朋友’。這哪像我兒子。”
柳如煙瞥了他一眼,嘴角還掛著笑,眼神卻涼絲絲的:“你當年也沒比他強多少。光在我家門口站著有什麼用,還得我爹拿掃帚攆你你才敢開口。”
裴莊河干咳了一聲,抬手撓了撓鼻子:“那不一樣——”
“哪兒不一樣?”
“......我當年至少沒被姑娘打。”
柳如煙把包袱繫好,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:“那是因為我爹打你的時候我攔著。行了,既然兒子不開竅,我們就回去當個助攻。”
她偏過頭,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他,“先說好,你別一見面就拍人家肩膀喊兒媳婦。把人嚇跑了你負責追。”
裴莊河剛想辯解,柳如煙已經撩開車簾,朝車伕喊了聲出發。
馬車重新駛上官道,往京城方向去。
宋初一邁進藏寶閣大門,身後的嘈雜聲被門板隔去了大半。
大廳裡烏泱泱坐滿了人,都是來看熱鬧的平民,喧譁聲嗡嗡地往上浮,正中間空出一塊圓臺子,鋪著紅氈,拍賣臺還空著。
她正四下打量,一個穿藕色衣裙的侍女迎上來,見了令牌腰彎得格外利索:“貴客請隨奴婢來,包廂在頂層。”
“什麼時候開始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