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哪開始的。”
“從你運氣開始。”
宋初一閉了閉眼,把蒲團往旁邊挪了挪,用一種她希望聽起來很隨意但其實一點都不隨意的語氣問:“那……味道大不大?”
沈念臉上的平靜終於裂開了。她把桂花糕往石桌上一擱,轉過身去,肩膀輕輕抖了一下。
她深吸一口氣,轉回頭來,眼眶有點紅——不是哭的,是憋笑憋的。“姐姐,我有點兒難受,有點不得勁,先出去透透氣。”
她把桂花糕往她那邊又推了推,轉身就往外走,步子壓得很穩,但走到迴廊拐角的時候腳下還是踉了一下。
等人徹底走遠,西周徹底安靜下來。
宋初一再也端不住了,猛地一頭紮下去,把整張臉埋進掌心,無聲地崩潰抓狂。
我總不能說是因為噗噗的聲音像放屁的聲音,所以我才改的吧。
她越想越羞恥,乾脆起身快步衝向後院。
練武場離馬廄就隔了一道迴廊。羊駝正站在新換的鐵柵欄後面,嘴上的襪子套得嚴嚴實實,歪頭看著她。
她把圍欄推開,走進去,狠狠一頭扎進羊駝厚實的絨毛裡,攥著軟毛輕輕捶了好幾下。
埋在蓬鬆的毛堆裡,她捂著臉無聲尖叫:啊啊啊啊,丟臉死了,好社死!
羊駝被她捶得晃了晃腦袋,溫順地站著沒動,任由她發洩。
她靠著那身厚實的絨毛坐下來,低頭看了看她,喉嚨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咕嚕,沒吐口水,也沒躲。
她把臉埋進羊駝脖子裡蹭了蹭,毛確實軟,熱乎乎的,還帶著一股乾草味兒。那股從練武場一首燒到現在的耳朵根熱,被這身絨毛蹭著蹭著,終於慢慢退下去了。
“赫爾退啊,你說咱倆是不是挺像的。”她把羊駝的脖子摟過來,嘆了口氣,“我學不會內力,你嘴巴天天被襪子捂著,都挺慘的。”
羊駝低頭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馬廄門上新換的鐵栓,表情依舊是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。
宋初一想,它大概沒聽懂,但沒關係,它沒吐口水就說明它沒意見。
管家正從旁邊路過,手裡抱著新買回來的襪子,聽見這個名字腳步一頓。“郡主,這隻羊駝不是叫噗噗嗎?”
“改了。今天開始叫赫爾退。”
管家張了張嘴,想說昨天的門牌還沒換,又想說這名字念著像罵人,但看了看羊駝嘴上那隻自己今天剛損失的新襪子,又看了看宋初一那張還帶著點紅暈的臉,把到嘴邊的話全咽回去了。“屬下回頭把馬廄門牌換一下。”
宋初一點點頭,把臉埋回羊駝脖子裡。
她總不能說噗噗像放屁的聲音她才改的吧,這更丟臉了!!
後院安安靜靜的,微風從圍欄外頭吹進來,把羊駝身上的乾草味兒混著院子裡的桂花香一起送進鼻子。
她閉著眼睛靠在那身暖烘烘的絨毛上,覺得今天發生的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——反正赫爾退也被噴過很多人。
他們倆一個噴人一個放屁,誰也甭嫌棄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