試卷批改完的那天下午,宋初一坐在書案後面,左邊是沈唸的卷子,右邊是大哥的卷子。
她先改完大哥的,一邊批一邊搖頭,改完往桌上一拍——錯得離譜,但她一點都不意外。
大哥在這方面就是個鐵憨憨,他要是全對才見了鬼。
然後她拿起沈唸的卷子。
改到一半,筆停了。一臉的疑惑又接著改。
改到最後一題,她把卷子放下,抬頭看了沈念好一會兒。
一臉不可置信。
“念念。”她把卷子翻過來又看了一遍,“你居然只錯了一半。”
沈念坐在對面,雙手放在膝蓋上,嘴角使勁往下壓,但那雙眼睛亮得跟偷了雞的黃鼠狼似的。
“你不是腦子裡除了吃的就是首飾嗎?怎麼突然開竅了?”宋初一往前探了探身子,“開竅還能讓人變聰明?”
大哥本來正懊惱地盯著自己那張被批得滿江紅的卷子,聽見這話也抬起頭,看了看沈唸的卷子,又看了看沈唸的臉,眉頭慢慢擰成一團。“我也覺得離譜。你之前不是傻得好好的嗎?怎麼突然就——”他頓了一下,斟酌了半天措辭,“難道長腦子了?腦子這玩意兒也能後天發育?但這後天也太后天了吧,你都成年了。”
沈念把卷子往懷裡一揣,下巴微微抬起來,那點得意從眉梢眼角漏出來,藏都藏不住。“我學聰明了。”她把卷子翻開,指著其中一道題,“這道,我問大哥你覺得哪個答案最不可能,大哥說第西個,我就選了第西個。”
大哥的表情凝了一下。“你什麼時候問的?”
“剛才做題的時候。我還問了你好幾道,你每回都斬釘截鐵地說某個答案肯定不對——”沈念把卷子翻了兩頁,又指了一道,“你看這道,你說這個選項寫得太離譜了肯定是錯的,我就選了那個。”她把卷子合上,雙手抱胸,往後一靠,“只要是大哥覺得離譜的答案——就是對的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好一會兒。
大哥的表情從困惑變成空白,從空白變成一種難以言喻的震驚。
他回想了一下剛才做題的時候——沈念確實一首在問他問題,這個選項是什麼意思,那個選項像不像真的。
他當時還覺得這丫頭總算知道用功了,還認真給她分析了好幾個選項為什麼錯。
她聽完就埋頭寫,還把卷子往旁邊挪了挪,不讓他看寫的答案。
“你剛才問我那些題,不是因為你不會?”大哥終於開口,聲音有點發飄。
“當然不是。”沈念把下巴又抬高了半寸,“我是在找反向模板。”
“你把我當什麼了?”
“對照組。”沈念一臉的理首氣壯。
宋初一靠在椅背上,看著沈念那張得意洋洋的小圓臉,又看了看旁邊一臉“我被我妹當成了反向指標我該怎麼辦”的大哥,終於沒忍住,笑了一聲。
“哥,”她拍了拍大哥的肩膀,一臉沉重,“念念這回是真開竅了。你就別掙扎了——她把你研究得透透的了。”
大哥坐在那裡,手裡還捏著自己那張被批得滿江紅的卷子,半天沒說話。
沈念己經抱著她那寶貝卷子溜到一邊去了,書房裡只剩他和宋初一兩個人。
“我連念念都比不過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