紗簾在他身後飄飄蕩蕩，遠遠看過去，活像個新娘子趕著去上朝。
宋初一和沈念站在廊下，目送那頂白色帷帽消失在影壁後面。
沈念扯了扯宋初一的袖子：“姐姐，爹這樣進宮……會不會被御史參？”
宋初一沉默了一下，誠實地回答：“不知道。但至少他現在看起來確實很像病人，雖然可能會被別人笑話吧。”
丞相的轎子在宮門口停穩之後，沈硯之扶著帽簷下來，白紗被晚風吹得糊了滿臉。
他伸手扒拉了兩下，這時旁邊路過的提燈的小太監看見的是，天色昏暗下站著一個帶著白紗的恐怖身影，被黃黃的燈光一照好像個鬼一樣，嚇的燈籠差點脫手。
發現是丞相，小太監才瞪著眼結結巴巴地開口：“丞、丞相大人……您這……”
沈硯之隔著紗簾擺了擺手，聲音悶悶的：“風寒，傳染。遮一遮病氣，免得過了人。”
小太監愣愣地點了點頭，提著燈籠退開兩步，讓他過去了。
進了議事殿，滿朝文武己經分列兩邊站好了。
沈硯之頂著帷帽一路走到最前排，紗簾輕晃，官服筆挺。
滿殿的腦袋都跟著他轉。
李尚書實在忍不住，湊過來低聲問：“丞相，您這……什麼情況？”
“風寒未愈，怕傳染給諸位同僚和皇上。”
沈硯之隔著紗簾咳了兩聲，那虛弱的勁兒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李尚書恍然，點了點頭退回去。
周圍幾個官員也紛紛收回目光，有人還小聲說了句“丞相真是體恤”。
皇帝坐在龍椅上，盯著那頂白紗飄飄的帷帽看了好一會兒。
他嘴角動了動，到底沒說什麼，抬手示意開席。
宴席過半，外邦使者領頭那個從席間站起來，朝龍椅行了一禮，用生硬的官話說：“裕國皇帝，我奉我國國王之命，誠意前來，願與貴國結秦晉之好，求娶一位公主。”
殿上安靜了一瞬。
皇帝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，隨即笑道：“貴使遠道而來，心意朕領了。只是公主年紀尚幼，恐怕——”
“我國願以良馬千匹、珍寶十車為聘。”使者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，“兩國永結盟好，於貴國也是好事一樁。”
皇帝的笑容淡了幾分。
他家那幾個公主，哪個不是金枝玉葉養大的，送去那等蠻夷之地，光是想想風沙糊臉的日子，他就捨不得。
可當著滿朝文武和外國使臣的面，首接拒絕又有傷兩國體面。
皇帝的目光在殿上轉了一圈，最後落在了沈硯之身上——準確地說，是落在了他那頂白紗飄飄的帷帽上。
“丞相。”皇帝放下酒杯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，“朕記得，你家朝陽郡主年紀正好，身份也貴重，郡主之尊配一國之主，倒也不算辱沒。丞相以為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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