畫本子的封面上正畫著兩個持劍對峙的俠客,衣袂飄飄,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的。
她伸手拿過來翻了翻,又看看桌上堆著的好幾本畫本子,再看向她爹的眼神就變了。
“爹,你什麼時候開始看這個了?”
一提到這個,沈硯之就不困了。
他把畫本子拿起來翻到其中一頁,興致勃勃地指給她看,語氣裡帶著一種“終於有人能聊這個”的雀躍:“裴兄推薦的!就裴莊河,你見過的,你朋友的爹。他說這本好看,講一個俠客夜行千里救人的故事,裡面那個劍譜畫得還挺像那麼回事,你看這一招”
說著還興致勃勃的指給她看上面的人物所用的劍招招式。
宋初一看了嘴角瘋狂抽搐。
什麼鬼呀?兩個當朝大員,一個丞相,一個商會會長,每天書信來往,不聊國策,不聊民生,交流的全是畫本子哪本好看哪本爛尾。
她想起剛才進院子的時候,管家正蹲在鴿籠旁邊,手裡捧著鴿糧,臉上的表情像是勸架似的一臉的勸慰。
總是給他爹送信的那隻信鴿正縮在籠子最裡頭,翅膀耷拉著,毛茸茸的腦袋埋在胸口的羽毛裡,一副被生活榨乾了靈魂的模樣。
旁邊水槽裡的水滿得都快溢位來了,它連低頭喝一口的力氣都沒有忙著睡覺恢復體力。
“怪不得這兩天給你送信的鴿子瘦得跟紙片似的,”她嘀咕,“敢情是給你們倆送畫本子推薦信累的啊。”
沈硯之聽到女兒這麼說他,輕嘖了一聲,理不首氣也壯:“我們這明明叫志趣相投。君子之交,以書會友。”
“你們這叫欺負鴿子。自己休假讓鴿子加班,雙標怪。”宋初一毫不留情地戳穿他爹的詭辯,“管家說那鴿子昨天送完最後一趟回來,累得連籠子都進不去,蹲在門口發了半個時辰的呆。後來氣不過,飛出來連著啄了你和裴莊河一人一下,你難道忘了嗎?”
沈硯之摸了摸腦門,心虛地移開視線。
這事他當然記得。
當時他正跟裴莊河站在院子裡討論新一批畫本子哪本好看時,鴿子突然從籠子裡飛出來,精準地給了他們倆一人一嘴,然後頭也不回地飛回了籠子裡,那姿態要多決絕就有多決絕。
管家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,臉上的表情分明是“活該”。
他後來就給鴿子放了一天假,還多抓了兩把鴿糧給它當賠禮呢,這才勉強把這位信鴿大爺給哄住了,不再動不動就擺爛罷工也不再逮著機會,就啄他一口了。
“所以我這兩天都沒寫信了,”他指了指窗外,“你看,它今天精神好多了。”
宋初一懶得繼續追究她爹的罪行,把話題拽回了開頭:“那裴長靖跑了,商會怎麼辦?不是還沒結束嗎?”
沈硯之聽後把畫本子擱回桌上,十分擺爛的往榻背上一靠,語氣里居然帶上了幾分幸災樂禍:“那裴莊河就自己扛唄,你等著瞧,用不了三天他就能跑來朝我訴苦了。”
他越說越樂,滿臉掩飾不住的笑意,那副“還好不是我”的慶幸勁兒簡首不加掩飾。
宋初一看到他爹這樣十分嫌棄的站起來拍了拍裙子,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。
她爹又重新把畫本子撿起來了,像沒骨頭一樣的倒在榻上翻得津津有味,另一隻手精準地捏了顆花生米丟進嘴裡,嚼得嘎嘣兒脆。
窗外那隻信鴿正埋頭狂吃鴿糧,吃得腦袋都抬不起來。
偶爾警惕地抬頭瞪一眼書房的方向,確認了今天不會有新的信件任務後,才放心地埋頭繼續苦吃。
她在心裡默默對比了一下,裴長靖像驢一樣幹著活,拉著磨,他爹孃在旁邊當吉祥物;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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