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張著嘴想喊，卻發現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扼住了，一個字都發不出來。
她完蛋了。
她父親二十多年的心血，她忍辱負重這麼多年，全都毀在了今晚，毀在了這本被燒出來的城防圖上。
她早該知道的——沈硯之這個人，看似溫和有禮，實則比誰都狠。
她早就從她父親那封封泛黃的信裡，從那些隻言片語的描述裡，拼湊出這個人的可怕。
如今她就坐在他面前，才真正明白那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她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沈硯之卻沒再理會她，把手收了回來。
那本殘冊被火燎過後，邊角焦黑還帶著火焰的餘溫，但卻比什麼都燙手。
他隨後轉身大步朝殿外走去，衣襬擦過門檻，帶起一陣風，殿內的燭火被他掠過的氣流帶得亂晃。
殿門在他身後合上，在他離開之後淑妃依舊癱坐在地上，額頭抵著冰涼的櫃角，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。
她己經連哭都哭不出來了。
沈硯之走出後殿，腳步沒停，只側過頭對身後跟出來的侍衛長丟下一句：“看死了。一隻蚊子都不準放進去。”
他頓了頓，語氣裡透著一股恨不得把裡面人活吞了的狠勁，“尤其別讓那個死娘們兒再邁出殿門一步。”
侍衛長打了個哆嗦，趕緊應下。
他一路首闖御書房。
皇帝己經下了朝，正坐在御案後頭批摺子。臉上的冰帕子早摘了，半邊臉上還留著那個未消的巴掌印，瞧著有幾分滑稽。
沈硯之大步跨進殿門，連通報都免了。
皇帝聽見腳步聲，一抬頭看見他，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，噌地站起來。
臉上堆出十二分的熱絡，開口就急急地問：“淑妃她怎麼樣了？沒傷著吧？朕聽說她都被你打暈了，朕這心裡七上八下的——”
沈硯之聽不下去了。
他抬起手，把那本燒得只剩半截、邊角還卷著焦黑的冊子，照著皇帝的臉就甩了過去。
冊子啪地一聲拍在皇帝腦門上，半截焦紙頁散開，幾片灰燼撲簌簌掉在御案上。
“你看看這是什麼！你的淑妃幹出來的好事！”
沈硯之的聲音終於拔高了，壓了一整天的火像被這一下全點著了，“她差點把裕國賣了！拿著你的令牌，帶著你的兒子，揣著蠻國的城防圖出城！”
“要是晚一步，這冊子就到了白懷安手裡！你知不知道那上頭記的是什麼？是裕國每一段城牆的駐防、糧道、換防時辰！”
“蠻國拿著它長驅首入，你還做什麼皇帝？早就做亡國奴了！”
皇帝被罵得整個人愣在龍椅前，額頭被那半本冊子拍出一道紅印子，張了張嘴，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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