錢宏遠身體一震,死死地盯著黑板。他當然知道維納-卡爾曼濾波,那是教科書裡的經典理論,但在實踐中應用極其困難。可蘇清音畫出來的這個模型,巧妙地規避了幾個最難解決的計算難題,讓它變得具備了現實可操作性!
這怎麼可能?一個二十西歲的女娃,怎麼會有如此恐怖的理論功底和工程構想能力?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蘇清音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,臉色也有些發白,但她的手依舊穩健,粉筆在黑板上劃出堅定的線條。
最後,當她畫完雷達改進後的整體結構圖,放下只剩一小截的粉筆頭時,整個黑板,己經被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圖樣佔滿。
那不是一張圖紙,那是一件凝聚著頂級智慧的藝術品。
“……綜上所述,透過演算法最佳化和結構改良,新方案在不大幅增加成本和體積的前提下,預計可將雷達的探測距離提升百分之十五到百分之二十,抗干擾能力提升百分之三十。我的彙報完了,請各位指正。”
蘇清音轉身,看向臺下。
會議室裡,死一般的寂靜。
所有人都被黑板上那宏偉的藍圖給震懾住了。
錢宏遠的嘴唇哆嗦著,他想反駁,想挑錯,可他瞪大了眼睛看了半天,愣是找不出一個可以質疑的地方。那份圖紙的完整性和前瞻性,己經遠遠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。
他引以為傲的“實踐經驗”,在這絕對的、碾壓性的才華面前,顯得如此蒼白無力。
“啪……啪啪……”
不知是誰,第一個鼓起了掌。
緊接著,掌聲響成一片,熱烈而真誠。
那是技術人員之間最純粹的敬佩。
錢宏遠的老臉,一陣紅一陣白,最後漲成了豬肝色。他感覺自己臉上的每一條皺紋,都在發燙。他不是被打臉了,他是被對方用一座無法逾越的科學大山,給活生生壓在了山腳下。
他張了張嘴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,最後只覺得胸口一悶,眼前一黑。
“快!快!錢工犯病了!他有心臟病!”
會議室裡頓時亂作一團。
而此時,會議室的門外。
顧寒州高大的身影一首靜靜地站著。他是因為表彰大會的事來找領導彙報,路過時聽到了裡面的動靜。
他沒有進去。
他聽著妻子冷靜而自信的聲音,從門縫裡清晰地傳出來。
他聽著那些複雜的、他一個字也聽不懂的術語,從妻子口中變成最有力的武器。
他聽著最後那雷鳴般的掌聲。
這個男人,在槍林彈雨中都未曾變過臉色的特戰團長,此刻,卻覺得自己的心跳得厲害。
他為她感到驕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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