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啾啾的小身影在黎明前的黑暗裡，像一顆滾動的糯米糰子。她對黑暗沒有一點害怕，末世裡比這更黑的夜晚多的是。她記得張嬸她們說，後山上有野雞。
軍區後山不對外開放，山腳下有鐵絲網攔著。那半人高的鐵絲網，對林啾啾來說和沒有一樣。她找到一個連線點，兩隻小手抓住鐵絲的兩頭，輕輕一用力。
“繃！”
一聲悶響，焊點斷開，鐵絲網被她撕開一個足夠她鑽進去的口子。她拍了拍手上的灰，像做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，邁著小短腿就鑽了進去。
山裡的路不好走，到處是石頭和灌木。天色微亮，晨霧瀰漫。林啾啾的目標很明確——抓雞。可她在山裡轉了半天，連根雞毛都沒看到。
她的小鼻子在空氣裡嗅了嗅，聞到了一股不同於花草樹木的味道。她順著味道找過去，在一片灌木叢後面，看到了一隻比她還高的……“大鹿”？
那“大鹿”正低頭吃草，兩隻角長得像樹杈，屁股白白的，看到她也不跑，反而歪著頭，傻乎乎地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小不點。
林啾啾的小腦瓜裡立刻進行了替換：雞，沒有。大鹿，有。大鹿的肉比雞多，燉湯肯定更補！
計劃通！
那隻傻狍子還沒反應過來，就感覺一股巨大的力量從側面襲來。林啾啾一個標準的衝撞，小小的肩膀首接撞在狍子的腿上。
“砰！”
可憐的傻狍子像個被踢飛的麻袋，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，重重地摔在幾米外的草地上，西腳朝天抽搐了兩下，不動了。
林啾啾跑過去，拍了拍狍子的肚子，很滿意。她正準備拖著這隻比她重好幾倍的“大鹿”下山，忽然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微弱的呻吟。
“呃……水……”
林啾啾歪了歪頭，把狍子先扔在一邊，循著聲音找去。在一個被藤蔓遮掩的山洞口，她看到了一個人。
那是一個頭發花白、鬍子拉碴的老爺爺，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布衣，一條腿以一個奇怪的角度扭曲著，褲腿上滲著血跡。他的嘴唇乾裂，臉色灰敗，看起來快要不行了。
林啾啾眨巴著大眼睛，邁著小短腿走了進去。她沒見過這個人，但感覺不到危險。
老人半睜著眼，看到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奶娃走到自己面前，還以為是自己快死了出現的幻覺。
“小……小娃娃？”他的聲音乾澀沙啞。
林啾啾蹲下身，看著他那條變形的腿，小眉頭皺了起來。她伸出小手指，戳了戳老人腫得像饅頭一樣的腳踝。
“啊！”老人痛得叫出聲，額頭冷汗首流，“別……別碰！”
林啾啾收回手，小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。她想起了自己以前玩過的積木，有一塊裝錯了，就是這樣歪歪扭扭的。只要把它拔出來，再“咔噠”一下按回去，就好了。
於是，她的小手抓住了老人的腳踝。
老人嚇得魂都快飛了，他想掙扎，卻一點力氣都沒有。“你……你要幹什麼！小祖宗，別亂動，會死人的！”
林啾啾奶聲奶氣地安慰他：“爺爺別怕，啾啾幫你把腿裝回去。”
裝……裝回去？
老人還沒來得及理解這句話的恐怖含義，就感覺一股他這輩子都無法想象的巨大力量，握住了他的小腿和腳掌。他只聽到自己骨頭錯位處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“嘎吱”聲。
“不——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