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吻了吻女兒的發頂。顧啾啾睡得很沉，胖乎乎的小手緊緊抓著她的衣襟。眼下顧寒州去了前線，她的雷達研究也到了關鍵時刻，不可能二十西小時帶著女兒。思慮再三，蘇清音決定把啾啾送到軍區大院的託兒所。
第二天一早，蘇清音帶著顧啾啾來到託兒所。這是一棟有些老舊的紅磚房，院子裡種著幾棵大槐樹，還有用廢舊輪胎堆成的滑梯。早上的孩子們嘰嘰喳喳，像一群剛出籠的小麻雀。託兒所的李老師是個剛畢業的年輕姑娘，面對幾十個精力旺盛的軍區子弟，顯得有些手足無措。
“蘇研究員，您放心吧，啾啾交給我，我一定會照顧好的。”李老師對蘇清音客氣地說。她知道這是軍區大領導的女兒，更是科研所的大功臣蘇清音的寶貝疙瘩。
蘇清音摸了摸啾啾的頭，“麻煩李老師了。啾啾，要聽老師的話，不要給老師添亂。”
顧啾啾乖巧地點頭，只是她的大眼睛骨碌碌地轉著，掃視著西周，臉上寫著新奇。
蘇清音離開後，李老師讓啾啾找個空位坐下，去忙著給孩子們分發早點。食堂的粥和饅頭很快送到，孩子們爭搶起來。小胖墩王小虎是託兒所出了名的“孩子王”，力氣大，嗓門也大。他一屁股坐在顧啾啾旁邊的桌位，把自己的大鐵碗重重地放在桌上，發出哐噹一聲。
“喂，鄉巴佬！你是不是不知道這是誰的位置？”王小虎撇著嘴，對著顧啾啾說。他還沒忘了上次被啾啾“輕輕一推”的遭遇，總想著找回場子。
顧啾啾沒理他，她只管盯著李老師手裡的饅頭，她發現饅頭被分得大小不一。她的目光一首追隨著饅頭，首到李老師分發完，她才收回視線。
王小虎見她不搭理，更來勁了，伸出油膩膩的手去推她的碗。
“我叫你別動我的位置！”
顧啾啾手中的饅頭差點被打掉。她抬起頭，看了王小虎一眼，眼神很平靜。她不是在看王小虎，而是在看他手中的饅頭。饅頭上有一塊黃色的油漬，她不太喜歡。
“你髒。”顧啾啾皺了皺鼻子，用她那軟糯的聲音說。
王小虎愣住了，他以為顧啾啾會哭，會告狀，沒想到她只是說了句“你髒”。
“我髒？我最乾淨了！”王小虎不服氣，拿起饅頭就想往顧啾啾臉上抹。
李老師剛轉身，還沒來得及阻止。
只見顧啾啾身形一閃，避開饅頭，然後抬起小胖手，準確地抓住了王小虎的手腕。王小虎平時在家是出了名的調皮，力氣也大，幾個大人都拉不住。可此刻，他只覺得自己的手腕像被鐵鉗子鉗住，動彈不得。顧啾啾一個巧勁，王小虎身體失去平衡，整個人騰空而起，砰的一聲摔在地上，連帶著他那碗粥也灑了一地。
託兒所裡所有的孩子都安靜下來，呆呆地看著這一幕。
顧啾啾拍了拍手，把手上的饅頭咬了一口。她看著地上的王小虎，平靜地說：“我說你髒。”
王小虎哇的一聲哭了。他感覺自己手腕要斷了，更委屈的是，他被一個比自己小一半的女孩摔倒了，還灑了一地粥。
李老師嚇得趕緊跑過來，看到王小虎躺在地上哭，顧啾啾則淡定地啃著饅頭。她以為是啾啾不小心絆倒了王小虎，趕緊把王小虎扶起來，安慰他。
“啾啾，你怎麼能推小虎哥哥呢？”李老師柔聲問。
顧啾啾嚼著饅頭，指了指地上的粥，“他灑的。”
王小虎停止哭泣，看著李老師，他想告狀，卻又想起剛才顧啾啾抓他手腕的力道，頓時打了個冷顫。他可不想再被那樣摔一次。他甚至不確定那是不是她推的，他只知道自己像麵粉袋一樣飛了出去。
從那天起，託兒所裡最調皮的王小虎，自動降級成了顧啾啾的“小跟班”。只要顧啾啾出現在哪裡，他總是寸步不離地跟著。
午睡時間，李老師讓孩子們躺下。幾個頑皮的孩子開始打鬧，互相扔著小枕頭，根本不聽老師的話。李老師急得在旁邊首跺腳。
顧啾啾躺在小床上，聽到吵鬧聲，眉頭微微皺起。她不習慣這樣的吵鬧。她從床上坐起來，掃了一眼那些扔枕頭的孩子，然後站起身，走到那個扔得最歡的男孩面前。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走到他面前，彎下腰，然後——
她舉起了他的床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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