察覺到媳婦的注視，顧寒州清了清嗓子，從宣傳欄後走了出來，大步流星地來到蘇清音面前。他低頭，看著妻子那雙清凌凌的眸子，難得地有些底氣不足。
“清音，那個……重在參與。”
蘇清音沒說話，就那麼看著他。
顧寒州被看得頭皮發麻，他知道自己這事辦得不地道。他湊近了些，壓低了聲音，用一種近乎撒嬌的語氣說：“我就是想……想讓你給我做點什麼。你看別人家的媳婦，都給自家男人做鞋墊，縫衣服……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小，因為他看見蘇清音的眉頭輕輕挑了一下。她一個搞尖端科研的，讓她去跟人家比納鞋底？
“你想要什麼？”蘇清音終於開口了。
顧寒州眼睛一亮，連忙說：“什麼都行！你隨便做個什麼，手帕也行，我能天天帶身上。”
他以為蘇清音會拒絕，沒想到她只是平靜地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二號場地己經準備就緒。十幾臺“蝴蝶牌”縫紉機一字排開，旁邊是成匹的棉布、花布，還有五顏六色的線團。己經報名的家屬們興高采烈地挑選著材料，三三兩兩地討論著要做什麼。
“王嫂，你手巧，這次肯定又是第一！”
“哪兒的話，我就是給我家那口子做個枕套，他睡覺不老實，枕套費。”
“我給我閨女做條小圍裙，省得吃飯弄髒衣服。”
一片熱鬧的家常氛圍裡，蘇清音的出現顯得格格不入。她沒有去領那些花花綠綠的布料，而是從自己隨身帶來的布包裡，拿出了一塊……布。
那布料呈一種灰撲撲的顏色，表面看不出紋理，摸上去的手感也有些奇怪，既不像棉布柔軟，也不像的確良挺括。
“哎，那不是顧副旅長的愛人嗎？她拿的什麼布啊？看著跟咱們的麻袋布似的。”
“不知道啊，顏色也太素了，這能做出什麼好看的東西來？”
竊竊私語聲中，蘇清音己經坐到了縫紉機前。她沒有急著動手，而是拿出了一卷特殊的線，又換掉了縫紉機上原裝的機針。做完這一切，她才把那塊灰布鋪在臺面上。
裁判一聲令下，比賽開始。
“噠噠噠……”
縫紉機工作的聲音立刻響成一片。家屬們手腳麻利，裁剪、縫合，動作嫻熟。
而蘇清音這裡，卻顯得格外安靜。她沒有用縫紉機，而是拿起了自己帶來的針線，開始一針一線地縫合。她的動作不快，但每一下都精準無比，針腳的間距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，整齊得不像人手能做出來的。
顧寒州抱著啾啾，站在場地外圍。顧啾啾的小嘴就沒停過，一會兒啃一口蘋果，一會兒又去舔一口麥芽糖。
“爸爸，媽媽在做什麼呀？她的布好醜。”顧啾啾指著場內，大聲發表著自己的看法。
顧寒州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他也不知道自己媳婦要搞什麼名堂。那塊布他見過，是她從實驗室帶回來的邊角料，說是叫什麼“高分子聚合物纖維”，他聽不懂，只知道這玩意兒很貴，也很結實。
時間一分一秒過去。
旁邊的家屬，有的己經做好了兩條枕套，有的把小孩子的花棉襖都縫出了雛形。
而蘇清音，只是不緊不慢地將那幾塊灰布縫合成了一件……最簡單的無袖背心。沒有領子，沒有口袋，沒有任何裝飾，造型簡單到有些粗陋。
“時間到！請各位參賽選手停止操作，將作品擺放在展示臺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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