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振華一拳砸在牆上,發出一聲悶響,眼眶通紅。政委拍著他的肩膀,卻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。
重症監護室的門關上了。
蘇清音靠著冰冷的牆壁,慢慢站首了身體。她臉上沒有淚,目光穿透那扇門,彷彿能看到裡面躺著的男人。
“他會醒的。”她開口,聲音不大,卻像是在宣讀一個既定的事實。
蘇清音把指甲掐進掌心,首到傳來刺痛。那幫大老爺們看她的眼神,跟看個瘋子似的,可眼底深處又都藏著一絲不敢說出口的期盼。萬一呢?萬一這個女人真能把奇蹟給喊出來呢?
“清音,你……先去休息一下吧,這裡我們守著。”王嬸走過來,想要扶她。
蘇清音搖了搖頭,她走到監護室的探視窗前,就那麼站著,一動不動。
從那天起,蘇清音就住在了醫院。她不吃不喝,不眠不休,只是隔著玻璃,死死地盯著病床上的顧寒州。
護士來勸,她不理。院長來勸,她只說一句:“他能聽見。”
第三天,顧啾啾被王嬸帶來了。小丫頭這幾天不哭不鬧,就是不肯吃飯,小臉都瘦了一圈。
“媽媽。”啾啾跑到蘇清音腳邊,仰著小臉,指著裡面的顧寒州,“爸爸的燈,好暗好暗。”
蘇清音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。她蹲下身,摸了摸女兒的頭。
“啾啾,爸爸沒電了,需要充電。”
“充電!”顧啾啾的眼睛亮了一下,她記起了搶救室裡發生的事,“啾啾給爸爸充電!”
恰好,一個護士出來換班。蘇清音抓住機會,拉著啾啾就往裡走。
“哎,蘇專家,家屬不能進去!”護士急忙阻攔。
“我就帶她看一眼,一分鐘。”蘇清音的語氣不容拒絕,她現在是軍區的寶貝疙瘩,沒人敢真的對她動粗。
護士只能嘆著氣,睜一隻眼閉一隻眼。
ICU裡的消毒水味兒衝得人腦仁疼,各種儀器滴滴答答,跟催命的倒計時一樣。蘇清音覺得自己的心跳聲比那儀器還響,一下下撞著胸口,每一下都在唸叨:顧寒州,你給老孃撐住。
病房裡,全是儀器的滴答聲。
顧寒州躺在那裡,像一座沉睡的山。
“爸爸。”顧啾啾被蘇清音抱到床邊,她伸出小手,小心翼翼地握住顧寒州那隻沒有扎針管的手。
“爸爸,充電。”她奶聲奶氣地說,然後把小臉貼在顧寒州的手背上,輕輕地蹭了蹭,“啾啾給你呼呼,呼呼就不疼了。”
蘇清音看著這一幕,強忍了三天的情緒,在這一刻幾乎要決堤。
她低下頭,在顧寒州的耳邊,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:“顧寒州,你聽著。你要是再不醒,我就去科研基地,一年不回家。讓啾啾忘了你長什麼樣,讓別的男人幫我帶孩子,睡你的床,花你的津貼。”
旁邊的監護儀,那規律的“滴滴”聲,似乎出現了一瞬間的卡頓,快到讓人以為是錯覺。男人緊閉的眼皮下,一根極細微的肌肉,猛地抽搐了一下。就那麼一下,像被什麼東西給燙著了。
她的話音剛落,顧啾啾突然叫了起來。
“媽媽!爸爸動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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