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十名精銳士兵，還有他們的魔鬼教官顧寒州，集體保持著石化的姿態，看著單槓上那個晃著小短腿的粉色身影。
王猛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，他僵硬地扭頭，看看那根靜靜躺在地上，把沙地都砸出一個淺坑的圓木，又看看單槓上那個還沒圓木粗的小娃娃，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正在被人用大錘反覆敲打。
顧寒州最先回過神。他拄著鐵棍，瘸著腿走過去，對著單槓上的女兒伸出手：“顧啾啾，下來。”
啾啾乖乖地鬆手，小身子輕飄飄地落進爸爸的懷裡。
顧寒州抱著女兒，轉身面向那群還處在宕機狀態計程車兵，臉上的柔和瞬間褪去，又恢復了那副冷硬的面孔。
“看什麼看？訓練結束了嗎？”
“沙狼”隊員們一個激靈，全體從地上彈了起來，站得筆首。
“今天的訓練量，加倍！”顧寒州的話音落下，所有人都打了個哆嗦。他特別看了一眼王猛，“尤其是你，王猛。體能連我閨女都不如，你還有臉躺著？”
王猛的臉“刷”地一下漲成了豬肝色，他挺首胸膛，吼得聲嘶力竭：“報告！我錯了！我不是人！我今天不跑完十公里，我就不配吃飯！”
“是二十公里。”顧寒州冷冷地糾正，然後抱著啾啾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訓練場。
身後，傳來王猛帶著哭腔的吶喊：“是！二十公里！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從今天起，“沙狼”分隊再也沒有人敢質疑顧寒州的任何訓練計劃，因為他們親眼見過，真正的“大魔王”其實還沒到上學的年紀。
回到窯洞，顧寒州卻發現裡面冷鍋冷灶，蘇清音根本沒回來。
他心裡咯噔一下。
安頓好啾啾和大白，給了小傢伙一塊壓縮餅乾先墊著肚子，顧寒州抓起旁邊的軍大衣，一瘸一拐地朝著燈火通明的01號實驗室走去。
夜裡的戈壁灘，寒氣透骨。
實驗室裡卻亮如白晝，氣氛熱烈又緊張。蘇清音正被一群老專家圍在中間，她站在一塊大黑板前，手裡拿著粉筆，正在飛快地演算著一長串複雜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公式。
她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作服，頭髮簡單地挽在腦後，有幾縷碎髮垂落下來，沾上了粉筆灰。她整個人都投入在那些資料裡，對外界的動靜不聞不問。
顧寒州沒有進去打擾，就站在門口的陰影裡，靜靜地看著她。
他看到她偶爾會停下來，用手背揉一下眼睛，或者捏一捏自己的鼻樑。她的臉色在燈光下顯得有些過分的蒼白，嘴唇也毫無血色。
專案進入了最關鍵的衝刺階段，她己經連續三天沒有好好合眼了。
“不對，這個推力系數還是有問題！”錢老頭扶著眼鏡，指著黑板上的一處，“清音同志，你再驗算一遍，是不是這裡的資料模型建錯了？”
蘇清音點點頭，擦掉一小塊，重新開始書寫。
她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，握著粉筆的手指攥得很緊。
她寫著寫著，動作忽然慢了下來。眼前的黑板和那些數字，開始出現重影，耳朵裡嗡嗡作響。
“清音？”旁邊的錢老頭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。
蘇清音想說“我沒事”，可眼前一黑，身體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，軟軟地向後倒去。
“清音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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