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悶的撞擊聲在寂靜的技術說明室裡迴盪，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這一下重重地跳動。
那張由厚實樺木打造的桌子，桌角被那個叫凱恩的壯漢保鏢硬生生砸出了一個清晰的拳印，碎裂的木茬向外翻卷，觸目驚心。
凱恩緩緩收回拳頭，面無表情地甩了甩手，骨節發出咔咔的脆響。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掃過在場的所有中方軍人，最後定格在顧寒州那張冷硬的臉上。
挑釁，這是最赤裸裸的挑釁！
“我們的技術或許暫時落後，但我們的人不是懦夫！”一個年輕的研究員氣得滿臉通紅，忍不住用中文低吼。
“肅靜！”老將軍沉聲喝止，但誰都看得出，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，己經覆蓋了一層寒霜。
美國代表團的助理約翰遜，此刻臉上的輕蔑幾乎要溢位來。他上前一步，用蹩腳的中文，一字一頓地翻譯著凱恩的話，實際上是添油加醋地進行二次羞辱：
“凱恩先生說，機器是冰冷的，但拳頭是火熱的。一個國家的真正實力，要看他戰士的血性。他很想……領教一下，中國軍人的‘功夫’。”
說完，他把目光投向了顧寒州，意圖再明顯不過。
在場的戰士們，個個血氣方剛，肺都快氣炸了。王猛的拳頭捏得死緊，脖子上的青筋突突首跳，要不是軍紀壓著，他早就衝上去了。
這是外交場合，更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。
打，贏了，他們會說你野蠻；輸了，整個國家的臉面都丟盡了。
不打，他們會說你懦弱。
怎麼選，都是錯。
蘇清音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。她抓緊了顧寒州的手，指尖冰涼。她知道顧寒州的身手，可那個凱恩看起來就像一頭熊，而且顧寒州之前的傷……
顧寒州反手握住她的手，輕輕捏了捏，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示意。
他鬆開妻子的手，慢條斯理地解開自己軍裝上衣最上面的那顆風紀扣。
這個簡單的動作，讓滿室的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一股無形的壓力，從他身上散發開來。
“想領教？”
顧寒州開口，話語落進每個人耳中，壓得人喘不過氣。
“可以。”
他向前走了一步，僅僅一步，那個囂張的凱恩竟然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。
就在顧寒州準備再上前時，一個軟糯糯的小奶音響了起來。
“爸爸，等一下！”
顧啾啾從王猛的懷裡掙脫下來，邁著小短腿“噠噠噠”地跑了過來。
她先是跑到那張被砸壞的桌子前，伸出小手戳了戳那個拳印，小眉頭皺得緊緊的。
“桌桌……壞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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