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裡咯噔一下，這絕不是普通的走私貨，立刻對周勇下令：“把所有箱子全部開啟，小心點，裡面的東西可能不一般！”
周勇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，招呼著手下的戰士們：“都聽到了嗎？開箱！動作輕點，別跟拆遷隊一樣！”
戰士們剛才還沉浸在“三歲女娃當工頭，悍匪排隊搬磚”的魔幻場景裡，接到命令後，立刻拿起撬棍等工具，開始小心翼翼地撬開那些厚實的木箱。
“咔噠——”
第一個箱子被開啟，裡面塞滿了稻草，扒開稻草，露出的不是什麼電子零件或布料，而是一件造型古樸的青銅鼎，上面佈滿了綠色的鏽跡。
“隊長，這……這是個銅爐子？”一個年輕戰士沒見過這陣仗，有些發懵。
“什麼爐子！這是青銅器！”周勇倒吸一口涼氣，他雖然不是專家，但也知道這玩意兒的份量。
隨著一個個箱子被開啟，採石場的空地上，很快就擺滿了各式各樣的“老物件”。有泛黃的古畫卷軸，有雕刻精美的玉器，還有一整套編鐘。整個突擊小隊都看傻了，他們是來抓走私犯的，怎麼感覺像是闖進了博物館的倉庫？
顧啾啾對這些大人們的驚歎毫無興趣。她的“搬磚遊戲”己經結束了，壞人們都被綁了起來，她覺得有點無聊。她抱著自己的糖罐子，在雜物堆裡踢踢踏踏地走著，想找點新樂子。
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，堆放著一些被匪徒們認為不值錢、準備隨手處理的雜物。啾啾一眼就看中了一個藍白相間的矮胖罐子。那罐子畫著一些她看不懂的圖案，不高不矮，口子還挺大。
“這個好！”啾啾眼睛一亮。
她覺得這個罐子，比她現在抱著的鐵皮糖罐子好看多了。而且，這個罐子的形狀……她在軍區衛生所裡見過，護士阿姨說，那是給晚上不想起床上廁所的小朋友準備的。
對，就是尿壺！一個漂亮的尿壺！
啾啾噠噠噠地跑過去，把罐子抱了起來。她把裡面裝著的幾塊石頭倒出來，然後把自己鐵皮罐裡的水果糖一股腦地倒了進去。五顏六色的糖果在罐子裡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啾啾滿意極了，抱著自己的新“糖罐尿壺”，坐在一塊大石頭上，翹著小腳，一顆一顆地往嘴裡塞糖，別提多愜意了。
就在這時，採石場外傳來一陣急促的汽車剎車聲。陳參謀長帶著幾名警衛員，還有一個頭發花白、戴著老花鏡的老者，急匆匆地趕了過來。
“顧寒州！情況怎麼樣？你和孩子都沒事吧？”陳參謀長一進門，看到安然無恙的父女倆，懸著的心才放下一半。
“報告首長，我沒事，啾啾也沒事。人犯己全部抓獲，但貨物有問題。”顧寒州指向那一地的文物。
跟在後面的老者，是省文物局接到緊急電話後，連夜趕來的張教授。他一看到地上的青銅器和玉器，腿腳都哆嗦了，手裡的公文包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“我的天……我的天哪！這……這都是國寶啊！”張教授踉蹌著撲過去，撫摸著一尊青銅方鼎，老淚縱橫，“造孽！真是造孽啊！這些要是流失到國外，是多大的損失！”
他一件件地看過去，時而痛心疾首，時而激動萬分。突然，他的動作停住了他的目光死死地鎖定在不遠處，那個坐在石頭上，抱著一個藍白罐子吃糖的小女孩身上。
周圍戰士們的嘈雜，陳參謀長的問話，都從張教授的耳朵裡消失了。他的世界裡，只剩下那個罐子。那熟悉的纏枝牡丹紋，那深沉又明豔的蘇麻離青發色……
“元……元青花……”張教授的聲音發飄，他揉了揉眼睛，以為自己是老眼昏花了。
他快步走了過去，蹲在啾啾面前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和藹可親：“小……小朋友，你手上這個罐子，能給爺爺看看嗎？”
顧啾啾警惕地把自己的“尿壺”往懷裡又抱緊了一點。“不給！”她奶聲奶氣地拒絕，“這是我的！我的尿壺！”
“尿……尿壺？”張教授感覺自己一口氣沒上來，差點當場昏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