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啾啾乖，在家裡等爸爸媽媽回來。”他對小床上的女兒說了一句，抱著妻子就要出門。
“不！我也去！媽媽不舒服！”黑暗中，顧啾啾己經自己穿好了小衣服，邁著小短腿跟了上來，小手裡還抓著她那隻軍綠色的手電筒。
顧寒州此刻心急如焚，根本沒時間跟她多說，只能預設。
他一腳踹開房門，狂風暴雨立刻灌了進來，澆得他滿頭滿臉。
整個軍區大院都亂成了一鍋粥。
黑暗中，到處都是手電筒晃動的光柱、家屬們的驚呼聲和孩子們的哭鬧聲。
“怎麼回事啊？好好的怎麼停電了？”
“雷把變壓器給劈了！我剛看到火光了！”
“快去看看電工房！老李還在那值班呢！”
顧寒州什麼都顧不上了，他用自己的身體護著懷裡的蘇清音，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軍區衛生院的方向狂奔。
顧啾啾舉著手電筒，緊緊跟在爸爸身後，小小的身影在風雨中異常堅定，她手裡的光柱為爸爸照亮了腳下泥濘的道路。
“醫生！王醫生！”
顧寒州一腳踹開衛生院的大門，吼聲裡滿是焦灼。
衛生院裡同樣一片混亂，幾根蠟燭搖曳著，醫生和護士們正忙著安撫幾個被嚇到的病號。
值班的王醫生一看到顧寒州懷裡的蘇清音，臉色大變。
“快！快放手術床上！”
幾名護士手忙腳亂地過來幫忙，將蘇清音抬到手術床上。
王醫生戴上聽診器，又檢查了一下情況，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。
“副旅長，情況很不好！”王醫生擦了擦額頭的汗，“嫂子這是早產，羊水早破，而且……而且胎位有點不正，恐怕需要馬上進行剖腹產！”
“那就剖！馬上！”顧寒州吼道，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保住自己的老婆孩子。
“可是……”王醫生面露難色，指了指頭頂熄滅的燈，“沒電！別說手術需要的裝置，連最基本的無影燈都開不了！備用發電機剛才去試了，不知道怎麼也啟動不了！這種條件下，根本沒辦法進行手術啊！”
“你說什麼？！”顧寒州一把揪住王醫生的衣領，眼睛裡佈滿了血絲，“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！必須救她！聽見沒有！”
這個在戰場上殺伐果斷的男人，此刻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，充滿了狂怒與絕望。
“副旅長，你冷靜點！”幾個護士連忙上來拉開他，“我們也沒辦法啊！在燭光下做剖腹產手術，風險太大了！萬一造成大出血或者感染，大人孩子都危險啊！”
“啊——”
手術床上，蘇清音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，她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，額頭上的汗水和淚水混在一起，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。
顧寒州看著她痛苦的樣子，心如刀絞。
他鬆開王醫生，頹然地後退了兩步，高大的身軀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那麼無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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