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寒州的腦子嗡嗡作響，他盯著手裡的兩根木棍，或者說，是兩根粗糙卻殺傷力十足的微縮版狼牙棒，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木刺被削得根根分明，尖銳無比，他毫不懷疑這東西能輕易戳穿一層厚布。
他蹲下身，試圖用最溫和的語氣和女兒溝通：“啾啾，弟弟妹妹是小寶寶，他們用不上這個。”
顧啾啾的小臉上寫滿了不解。她伸手指了指床上睡得正香的弟妹，又指了指自己做的武器，邏輯清晰地分辨道：“他們太弱了。我不在的時候，有壞人來怎麼辦？這個可以保護他們。”
“家裡很安全，有爸爸媽媽，還有警衛員叔叔，不會有壞人。”顧寒州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突突首跳。他該怎麼跟一個三歲半、思維模式停留在末世的孩子解釋和平年代的育兒常識？
“你上次也出任務了，媽媽也要去實驗室。”顧啾啾一句話就堵死了顧寒州的後路，“你們都不在，就得靠武器。”
顧寒州徹底沒話說了。他發現，在女兒這套簡單粗暴卻又自成一派的邏輯面前，自己所有的道理都顯得蒼白無力。他嘆了口氣，只能選擇暫時“沒收”這兩件危險品，把它們藏到了櫃子最高處，心想等孩子大了就好了。
他萬萬沒想到，有些事情，是防不勝防的。
一個月很快過去。
蘇清音的身體恢復得很好，在顧寒州的精心投餵下，臉頰甚至比產前還圓潤了一些。而那對龍鳳胎，顧平和顧安，也褪去了剛出生時的紅皮和褶皺，長開了。兩個小傢伙長得一模一樣，皮膚白嫩，眼睛烏溜溜的，漂亮得很。
這天，是兩個孩子的滿月日。
顧家沒有大操大辦，只是在自己家裡擺了兩桌，請了軍區裡關係親近的領導和戰友，還有科研所的幾位同事。小小的屋子裡擠滿了人，熱鬧非凡。
軍區首長劉振華和愛人一起來的，他一進門就哈哈大笑，聲音洪亮：“寒州啊，恭喜恭喜！你小子可真是好福氣，一下就兒女雙全了！”
顧寒州抱著女兒，笑著說：“首長您快請坐。”
蘇清音也抱著剛睡醒的顧安，溫柔地和大家打著招呼。她穿著一件淺藍色的連衣裙，整個人散發著母性的柔和光輝，讓屋子裡的許多軍嫂都看首了眼。
“清音同志辛苦了，你可是我們軍區的大功臣！”首長夫人握著蘇清音的手，親熱地說。
科研泰斗錢老先生也拄著柺杖來了，他沒多說客套話，只是走到嬰兒床邊，仔細看了看兩個孩子，然後對著蘇清音點了點頭，那份欣賞和看重，比任何話語都來得實在。
大院裡的孩子們也跟著大人來了。王小虎現在是顧啾啾的頭號跟班，他擠開人群，獻寶似的把兜裡揣了半天、都快捂化的水果糖遞給顧啾啾：“啾啾姐，給你吃！”
顧啾啾面無表情地接過來，剝開糖紙塞進嘴裡。太甜了，她不喜歡，但這是小弟的心意，她勉強收下了。
屋子裡人聲鼎沸，滿是快活的氣氛。大家圍著兩個玉雪可愛的小嬰兒，讚不絕口。
“這眉眼，像清音，將來肯定是個大美人！”
“這鼻子，像寒州，高挺！一看就是個有主意的！”
酒過三巡，菜過五味，到了最有儀式感的“送禮”環節。
首長劉振華清了清嗓子，讓警衛員拿上來一個精緻的木盒子。他開啟盒子，裡面是一對嶄新的英雄牌鋼筆，筆身在燈光下泛著光澤。
“我們是大老粗，也拿不出什麼稀罕玩意兒。”劉振華笑著說，“送一對筆，希望這兩個小傢伙將來一個能用它簽署作戰命令，保家衛國；一個能用它演算科研公式，科技興邦！”
這番話說得極有水平，滿屋子的人都連聲叫好。顧寒州和蘇清音連忙起身道謝，這份祝福太重了。
接著，錢老先生也讓自己的學生遞上來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。開啟一看，是一本厚厚的、用牛皮做封面的大部頭書，書頁己經泛黃，上面還有許多手寫的批註。
“這是我年輕時讀的一本物理學概論，上面有些我自己的心得。”錢老先生看著蘇清音，“知識是傳承的，希望他們將來也能愛上探索世界的奧秘。”
這禮物比鋼筆更加珍貴，那可是科研泰斗的學術筆記，價值連城。蘇清音激動得眼眶都紅了，鄭重地接了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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