啾啾稚嫩的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迴盪，每一個字都敲在顧寒州和蘇清音的心上。
顧寒州低頭，看著照片上王小虎那張被圈出來的笑臉，旁邊那個“目標-02”的代號，燙得他皮膚髮痛。
他沒有回答女兒的問題，而是看向蘇清音。
蘇清音從他手裡拿過那張薄薄的照片，她的指尖有些涼。她沒有去看照片上女兒的臉，而是盯著那些被圈出來的其他孩子。每一個圈，都代表著一個家庭，代表著一個和她一樣，為國家埋頭苦幹的科研人員。
“這不是臨時起意，這是一次有預謀、有計劃的系統性行動。”蘇清音開口，聲音裡聽不出情緒，卻讓屋裡的溫度又降了幾分。“代號字首S意為‘目標’，01、02是他們的危險等級或行動順序。我，或者說我們家，是頭號目標。”
她的分析冷靜得嚇人。
顧寒州收回目光，看著地上兩個不省人事的敵特。一個手腕被廢，徹底昏死；另一個被他踹斷了骨頭，正痛苦地悶哼。
這兩個人，並非全部。
“他們不能留在這裡。”顧寒州站起身，身上那股軍人的肅殺之氣再也無法掩飾，“更不能讓大院裡任何人發現。”
蘇清音點頭：“一旦驚動了其他人，也等於驚動了藏在暗處的內應。”
兩人對視一眼，都讀懂了對方的想法
這件事，必須在最高保密級別下處理。
顧寒州走到窗邊，沒有開燈，只是對著外面的夜色，用手指在積了灰的窗框上，極有節奏地敲擊了三長兩短。這是最緊急、也最隱秘的聯絡訊號，只有他的警衛員陳力才懂。
做完這一切，他返回屋內，從櫃子裡翻出兩條麻繩和兩塊抹布。他動作乾脆利落，先將那個還醒著的“張幹事”手腳捆死，再用抹布堵住他的嘴，讓他發不出一點聲音。然後，他又用同樣的方法處理了地上那個被啾啾摔暈的殺手。
在做這一切的時候，啾啾就站在不遠處看著。她沒有害怕，也沒有好奇，只是那麼安靜地站著，儼然一個監督員。
蘇清音走到她身邊，蹲下來，小聲問：“啾啾，怕不怕？”
啾啾搖了搖頭，她伸出小手指了指那個被捆成粽子的殺手：“他想擰斷我的脖子，所以，我掰斷了他的手。”
她的邏輯簡單又首接，帶著末世生存法則的殘酷。
蘇清音的心揪了一下。她不知道該如何跟女兒解釋這個世界的規則，或許，女兒的規則，在此刻才是最有效的。她只能伸出手，緊緊抱了抱女兒溫熱的小身體。
屋外，傳來極其輕微的、模仿貓叫的兩聲。
來了。
顧寒州對蘇清音示意，讓她帶著孩子進裡屋鎖好門。他自己則走到後門，將門栓拉開一條縫。
一個穿著普通士兵作訓服的年輕男人閃身進來，正是陳力。他一進屋，就聞到了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和玻璃碴踩碎的聲音，再看到地上捆著的兩個人，整個人身體一繃，手下意識就摸向了腰間。
“別緊張，是我乾的。”顧寒州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陳力看到顧寒州，這才放鬆下來，但他難掩震驚：“旅長，這……”
“別問。”顧寒州打斷他，“這兩個是境外的釘子，死的。你幫我，把他們從這裡弄出去，不能讓任何人看見。”
陳力是跟著顧寒州從戰場上下來的兵，執行力一流。他二話不說，點點頭：“明白。去哪？”
“後山，三號廢棄工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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