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“咔噠”一聲結束通話，顧寒州握著話筒，站在原地，沒有立刻放下。
屋內很安靜，只有牆上掛鐘的秒針在一下一下地走。
蘇清音停下了手中整理草稿的動作，抬起頭看他。他的背影對著她，寬闊的肩膀擋住了窗外透進來的大部分晨光。她看不清他的表情，卻能感覺到他身上那股未散的硝煙味，此刻多了一份凝重。
“是上級的電話？”蘇清音開口問道。
顧寒州轉過身，將話筒放回原位。他走到她身邊，拉開椅子坐下，沉默地看著她桌上那些畫滿了符號和公式的草稿紙。
“是首都打來的。”他終於開口，“一位我需要仰望的前輩。”
“他說了什麼？”
“他知道了啾啾的事，也知道了你的想法。”顧寒州拿起一張草稿紙，上面是蘇清音隨手畫的一些機械結構雛形，“他很支援你研究單兵裝備的想法。”
蘇清音的臉上沒有太多意外。她知道，昨晚那麼大的動靜，有些事是瞞不住的。
“只是支援？”她問。
“不只是。”顧寒州把那張紙放下，看著她的眼睛，“他問，如果給你一個獨立的研究所，要人給人，要裝置給裝置，要材料給材料，你能不能把你腦子裡的東西，變成現實？”
蘇清音呼吸一頓。
一個獨立的研究所？
這在當下的科研環境裡，是何等的重視和信任！
“他要調我去首都。”蘇清音不是在問，而是用陳述的語氣說了出來。
顧寒州點頭：“對。連帶著我和孩子，舉家調任。”
蘇清音沒有立刻回答。她站起身，走到窗邊。院子裡，秦風正在檢查圍牆的每一處角落，大白跟在她腳邊，警惕地豎著耳朵。遠處，訓練場上傳來戰士們整齊的口號聲。
這一切，她才剛剛熟悉。
“清音，”顧寒州走到她身後，“我知道這很突然。如果你不想……”
“不，我願意。”蘇清音打斷了他，她轉過身，雙眼發亮，“我當然願意！我只是在想，我要做的第一件東西，應該是什麼樣子。”
她沒給顧寒州反應的時間，幾步衝回桌邊，扯過一張空白的稿紙，拿起一支炭筆，手腕翻飛，開始在紙上飛快地勾勒。
“不行，不對……”她畫了幾筆，又飛快地劃掉，“現在的防護裝備，思路是錯的。單純地疊加鋼板，增加厚度，只會讓戰士的負重越來越大，靈活性越來越差。那不是鎧甲，是沉重的累贅！”
她的語速很快，炭筆在紙上發出“沙沙”的聲響。
顧寒州和不知何時走進屋裡的秦風都站在一旁，看著陷入狂熱工作狀態的蘇清音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他們看不懂那些複雜的線條和資料，但能感覺到，一個嶄新的、瘋狂的構想，正在那張薄薄的紙上誕生。
“防護，不應該只是被動地‘抗’，更應該是主動地‘卸’和‘導’！”蘇清音在紙上畫出了一個類似人體關節的結構，“你看，當衝擊力傳來，這裡，這裡，還有這裡，可以透過多層緩衝和結構形變，將力量即刻分散到整個構架上，而不是被單點選穿！”
她抬起頭，眼中滿是痴迷。“但這還不夠！最好的防禦，是攻擊！是讓敵人根本沒有機會打中你！”
她又拿過一張新紙。“我們的人，和那些經過特殊訓練的敵特，在體能上有差距。這種差距，需要用裝備來彌補！我要做的，不是一件衣服，而是一具骨架！”
“骨架？”顧寒州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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