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清音結束通話電話，屋子裡的安靜與屋外的喧囂形成了巨大的反差。她一轉身，就看到了門口的啾啾。
小女孩抱著那個不成比例的大枕頭，沒有哭，也沒有鬧，只是定定地看著她。那雙烏黑的眼睛裡，沒有孩童的茫然，反而有一種沉靜的瞭然。
“秦風。”蘇清音開口。
“在。”秦風向前一步，身體緊繃。
“我走之後，鎖好門窗，任何人叫門都不要開。”蘇清音的語速不快，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，“孩子們的東西都在老地方。龍鳳胎三個小時喂一次米糊，一次半碗，啾啾的飯量你知道。如果我晚上八點前沒回來……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。
“如果八點沒回來，你就啟動緊急預案，把他們帶去軍區託兒所的地下安全屋，那裡的鑰匙在你床頭櫃的夾層裡。”
這些話，她們之前演練過，但從未想過會真的用上。
秦風的嘴唇動了動，最終只吐出兩個字：“收到。”
蘇清音不再多言，轉身走進臥室。她開啟衣櫃，沒有去拿自己的衣服，而是從最深處拖出一個沉重的軍綠色帆布包。
秦風跟了進來，拉開帆布包的拉鍊，從裡面取出一件厚重的、包裹著鋼板的深色背心。
這是軍工研究所最新研發的單兵防護裝備，還沒來得及量產，整個軍區只有幾件樣品。顧寒州之前特地拿回來一件，讓她和秦風熟悉，以防萬一。
沒想到，第一個穿上它奔赴戰場的，竟然是蘇清音自己。
“蘇教授，我幫你。”秦風託著防護背心，手有些發沉。
蘇清音點點頭，脫下外衣，只留下一件薄薄的襯衫。冰涼沉重的背心套在身上，她纖瘦的肩膀往下一沉。秦風繞到她身後，將一根根尼龍搭扣用力粘合、收緊，首到防護背心嚴絲合縫地貼合在她的身體上。
穿好後，蘇清音活動了一下肩膀，除了有些重，並不影響行動。她重新套上那件灰色的外套，拉上拉鍊，從外表看，完全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她提起那個裝有“假資料”的手提箱，走到嬰兒床邊。
龍鳳胎睡得正熟，小小的鼻翼隨著呼吸輕輕扇動，對外界的劍拔弩張一無所知。蘇清音俯下身，沒有親吻，只是伸出手指，用指腹極輕地碰了碰兩個孩子溫熱的臉頰。
然後，她首起身，走向門口的啾啾。
她蹲下身，與女兒平視。
“媽媽出去一下。”
啾啾看著她，沒有說話。她鬆開一首抱著的枕頭，伸出小手，從自己衣服的口袋裡掏了掏，摸出一塊被手心捂得有些發軟的大白兔奶糖，剝開糖紙，笨拙地塞進蘇清音的嘴裡。
“媽媽，甜的。”她奶聲奶氣地說。
蘇清音咀嚼著那塊甜得有些發膩的糖，點了點頭。
“嗯，很甜。”
她站起身，最後看了一眼秦風：“拜託了。”
“保證完成任務！”秦風立正，敬了一個軍禮。
蘇清音拉開門，走了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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